
陛下!
朱棣正在教朱瞻基骑马射箭,杨荣看着他纵马从面前过去,只能站在一旁大喊

陈氏后裔找到了!
是吗?


今早刚由使臣护送到应天
准备一下,朕要亲自面见


是
马停了下来,朱棣将朱瞻基抱下马背
回去找你爹去,朕有要事处理


是
不许乱跑

朱棣下马,宫人立即上前牵住马匹
朕回去换身衣服,让他们去奉天殿见朕


是
奉天殿内,内侍李谦上前

陛下,陈氏王孙陈天平,与旧臣裴伯耆,候旨觐见。
朱棣挺直脊梁,眼中疲惫褪去
宣

殿门轻启,两道身影踉跄而入。为首的陈天平,不过弱冠之年,衣衫破旧,鬓发凌乱,脸上带着一路逃亡的风尘与憔悴,唯有一双眼睛,藏着刻骨的悲愤与绝望。他身后的裴伯耆,须发皆白,身形佝偻,早已泣不成声。二人行至御阶之下,齐齐跪倒,重重叩首,额头磕在金砖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罪裔陈天平,叩见大明皇帝陛下!
陈天平声音嘶哑,带着无尽的哽咽,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臣,乃安南陈氏宗室,先王陈日焜之孙,遭逆贼胡季犛父子弑主篡位,屠戮我宗族满门,千里逃亡,只求陛下为我陈氏做主,为安南万千生灵做主啊!
话音落,他伏在地上,肩头剧烈颤抖,泪水浸湿了身前的地面
朱棣早已从裴伯耆那里知道了大概,如今陈氏后裔前来状告,出兵安南更是顺理成章的事
抬起头来

陈天平颤抖着抬起头,眼中满是哀求

陛下,胡氏父子篡国以来,苛政虐民,安南百姓苦不堪言,我陈氏宗族,老幼妇孺皆遭屠戮,唯有臣侥幸逃脱,一路隐姓埋名,餐风露宿,险些命丧途中,若非念着求陛下讨还公道,臣早已身死异乡……
他越说越悲愤,再度重重叩首

臣不敢求陛下赐地封王,只求陛下出兵讨伐逆贼,清剿胡氏,复我陈氏宗庙,臣愿世世代代,率安南臣民,臣服大明,永为藩属!
朱棣沉默片刻,目光扫过阶下二人,又望向殿外南方的天空,指尖悄悄抬起,再次按向太阳穴,那阵头疼因心绪翻涌,愈发剧烈。他深知,此事绝非简单的藩属内乱,一旦插手,便可能牵动南疆战事,可若坐视不管,大明宗主国的颜面何存?天下藩属又会如何看待大明天子?
站在一旁的杨荣早已察觉到朱棣的不适,也洞察了朱棣心里的权衡,却一言不发,等候圣裁
良久,朱棣才缓缓开口,声音沉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胡季犛父子,弑主篡位,屠戮忠良,欺瞒天朝,此等悖逆之行,天地不容。朕既为天下共主,必不会坐视不理。

陈天平与裴伯耆闻言,皆是一怔,随即放声大哭,连连叩首谢恩

谢陛下!谢陛下圣恩!陛下圣明,我安南百姓,终于有救了!
你二人一路奔波,实属不易,且先在馆驿安歇,朕会命人妥善照料。至于讨伐胡氏一事,朕需从长计议,待查明实情,定会给你二人,给安南臣民,一个交代。

说罢,他抬手示意内侍带他们下去,内侍上前,搀扶着依旧泣不成声的陈天平与裴伯耆,缓缓退下。殿门重新合上,奉天殿内,再度恢复了寂静。
遣使!前往安南问责胡氏!令其迎立陈天平归国复位,若胡氏不从,再出兵讨伐,便是名正言顺。


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