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计展开展当天，美术馆门前人声鼎沸。零乱影的展区被安排在二楼靠窗的位置，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成片的香樟，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进来，刚好落在那些渐变染料染成的面料上，折射出流光溢彩的光晕。
夏望清帮着零乱影整理参观者留言册，眼角余光瞥见江逾白站在展区入口，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手里拿着一个工具箱，正悄悄检查展架的连接处。他没穿常穿的白衬衫，褪去了几分青涩，多了些沉稳的气场，却依旧习惯性地将目光落在零乱影身上——零乱影正被几位业内知名的设计师围住请教，脸上带着腼腆又认真的笑意，指尖下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是他紧张时的小动作。
江逾白看了片刻，转身默默退到角落，打开工具箱，拿出备用的螺丝和扳手，将之前担心松动的展架又加固了一遍。夏望清走过去，递给他一瓶矿泉水：“江学长，谢谢你一直帮阿影。”
江逾白接过水，指尖碰到瓶身的凉意，才察觉到自己手心有些出汗。他笑了笑，语气平淡：“我们是合作伙伴，应该的。”他的目光越过夏望清，落在零乱影身上，“他很有天赋，值得被看见。”
正说着，展区突然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零乱影面前的一幅挂毯面料突然松了一角，垂下来挡住了部分图案。零乱影愣了一下，伸手想去拉，却怕用力过猛扯坏面料，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江逾白几乎是立刻冲了过去，他示意零乱影让开，从工具箱里拿出无痕胶带和细铁丝，动作迅速又轻柔地将松动的边角固定好。他半跪在展架下，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只留下专注的侧脸。零乱影蹲在他身边，小声说：“江学长，谢谢你，刚才吓我一跳。”
“没事，之前就担心这里会松，特意多备了工具。”江逾白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目光在零乱影脸上停留了一瞬，又很快移开，“你继续招待客人，这里交给我。”
夏望清站在一旁，看着江逾白熟练地调整面料的垂坠感，看着他在零乱影不注意时，悄悄擦掉展架上沾到的一点灰尘，心里忽然明白，他的“合作伙伴”，从来都不止是工作而已。
中午时分，参观者渐渐少了些。零乱影拉着夏望清和江逾白去美术馆楼下的咖啡馆休息，他兴奋地翻看着手机里拍的展区照片，叽叽喳喳地说：“刚才张教授说我的渐变配色很有突破性，还问我要不要考虑加入他的研究项目呢！”
“恭喜你。”江逾白由衷地为他高兴，眼底的笑意温柔得几乎要溢出来，“我就知道你可以。”
夏望清看着两人相谈甚欢的样子，忽然觉得，或许有些情感不必点破。江逾白的喜欢是克制的、成全的，他从未想过打扰零乱影的生活，只是默默在他需要的时候出现，为他扫清障碍。而零乱影的纯粹，也让这份隐藏的情感有了温柔的落脚点。
咖啡馆的玻璃窗映出三人的身影，零乱影坐在中间，左手握着夏望清的手，右手拿着手机给江逾白看自己刚画的新配色草图，脸上满是灿烂的笑容。江逾白侧身听着，偶尔点头回应，指尖轻轻敲着桌面，节奏和零乱影说话的语速莫名契合。
就在这时，零乱影的手机响了，是家里打来的电话，他接起电话走到窗边，语气轻快地和家人分享展会上的趣事。江逾白看着他的背影，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
“江学长，”夏望清忽然开口，“你给阿影准备的那件针织衫，什么时候送给他？”
江逾白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没想到夏望清会突然提起这件事，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恢复平静：“等设计展结束吧，现在他太忙了。”他顿了顿，补充道，“就是件普通的衣服，怕他着凉。”
夏望清没有再追问，只是看着窗外的阳光，轻声说：“阿影他……不太擅长察觉别人的心意，但他很珍惜身边的人。”
江逾白笑了笑，没说话。他知道，有些心意不必说出口，只要能看着零乱影一步步实现自己的梦想，看着他和喜欢的人好好在一起，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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