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的工作室弥漫着染料的清冽气息,零乱影推开门时,首先看到的是整齐码放在角落的染料瓶,标签上用娟秀的字迹标注了色号和使用配比。他拿起画板上的便签,指尖抚过“调试面料颜色”几个字,嘴角弯了弯:“江学长还真细心。”
夏望清跟在他身后进来,目光落在那些分类好的染料上,昨天心头的那点郁结彻底烟消云散。她放下背包,笑着说:“看来有江学长帮忙,你这次设计展能省不少心。”
“确实。”零乱影将便签收好,转身从包里拿出今天要调试的面料样本,“他说今天一早会过来,我们先把基础色打出来吧。”
两人正忙碌着,工作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江逾白走了进来,身上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他看到夏望清也在,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恢复平静:“早,面料都准备好了?”
“嗯,正等着你来指导呢。”零乱影热情地迎上去,将手里的面料递给他,“你看这个米白色,搭配我们昨天选的渐变蓝,会不会太淡了?”
江逾白接过面料,指尖在布料上轻轻摩挲,目光专注:“可以在渐变层加一点银灰色调,既能提升质感,又不会盖过主色。”他说着,拿起一支画笔,蘸取少量银灰色染料,在面料边角处细细勾勒,动作娴熟而轻柔。
夏望清站在一旁看着,发现江逾白的目光始终落在面料和零乱影身上,从未有过半分逾越。他讲解设计细节时条理清晰,偶尔零乱影走神,他也只是耐心提醒,语气平和得像对待普通合作伙伴。
临近中午,调试好的面料样本已经铺满了工作台。零乱影伸了个懒腰,提议道:“不如我们去楼下吃点东西?我知道有家面馆味道不错。”
江逾白收拾着画笔,闻言顿了顿:“你们去吧,我这里还有点收尾工作,等会儿叫外卖就行。”他的目光扫过零乱影手腕上沾到的一点染料,下意识地从口袋里掏出纸巾,却在递出去的前一刻停住,转而将纸巾放在桌上,“桌上有纸巾,记得擦一下。”
零乱影没察觉他的异样,随手拿起纸巾擦了擦手腕:“那我们给你带一份?”
“不用麻烦了,谢谢。”江逾白低下头,继续整理工具,声音轻得几乎要被窗外的蝉鸣盖住。
夏望清看着他落寞的背影,心里忽然涌上一丝复杂的情绪。她拉了拉零乱影的衣袖,轻声说:“阿影,我们快走吧,别让江学长赶不上收尾。”
两人离开后,工作室里只剩下江逾白一人。他坐在零乱影刚才坐过的椅子上,指尖拂过桌面上残留的一点染料痕迹,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情绪。他从背包里拿出那件白色针织衫,放在腿上轻轻摩挲,领口的纹路在阳光下清晰可见——那是他观察了零乱影无数次,才记住的细节。
傍晚时分,零乱影和夏望清回到工作室,远远就看到里面亮着一盏暖黄的灯。推开门,只见江逾白趴在工作台上睡着了,手边放着一份没动过的外卖,而他们上午调试的面料样本旁,多了几张详细的配色方案,每张纸上都标注了不同光线下的呈现效果。
零乱影放轻脚步走过去,想给他盖上点东西,却不小心碰掉了桌上的画笔。江逾白猛地惊醒,看到两人时有些慌乱地坐直身体,揉了揉眼睛:“你们回来了?配色方案我已经整理好了,你们看看有没有需要调整的。”
“江学长,你怎么没吃午饭?”夏望清看着那份冷掉的外卖,忍不住问道。
江逾白笑了笑,语气随意:“刚才太专注了,忘了。”他起身收拾好外卖盒,“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明天我们再对接展架的安装细节。”
他走得很快,像是在刻意回避什么。零乱影看着他的背影,疑惑地说:“江学长今天好像有点奇怪?”
夏望清没有说话,目光落在那张最详细的配色方案上,右下角有一个小小的标记,是一朵极简的玉兰花——那是零乱影最喜欢的花,他只在一次设计分享会上提过。
深夜的工作室里,夏望清看着身边认真核对样本的零乱影,忽然轻声说:“阿影,江学长好像……很在意你。”
零乱影愣了一下,随即失笑:“在意我的设计吧?他对专业一直很认真。”
夏望清没有再追问,只是将目光投向窗外。月光透过玻璃洒在工作台上,照亮了那些精心调配的染料,也照亮了三个年轻人心中不为人知的心事。设计展的帷幕即将拉开,而有些情感,或许也会在这场盛大的展示中,找到属于自己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