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香樟树叶,在大学的柏油路上织就细碎光斑。夏望清走在最前面,手里捏着张简易校园地图,零乱影并肩跟着,拎着三瓶冰饮,花离煜落后半步,鸭舌帽檐压得略低,却藏不住眼里的新奇。
“你们大学规模也太大了吧?”花离煜抬头望了望远处的钟楼,语气里满是惊叹,“我高中那点地盘,十分钟就能逛完,读完直接扎进地下说唱圈,后来签了厂牌跑演出,哪儿见过这么规整的校园。”
夏望清回头笑:“这是主校区,光教学楼就有八栋,前面那栋灰砖的是艺术楼,我声乐课和练声房都在那儿。”她指着楼外墙上的涂鸦,“都是艺术系学长学姐画的,还有音乐相关的主题呢。”
花离煜顺着指尖看去,涂鸦里有吉他、麦克风,还有抽象的音符线条,忍不住抬手拍了张照:“比我跑过的那些地下演出场地墙面带感多了。”他顿了顿,眼神飘向远处,“以前在地下的时候,演出场地都藏在老城区的地下室或小酒吧里,墙面全是手写的歌词和涂鸦,门票十块钱一张,挤得连转身的地方都没有,但那种纯粹的热情,现在很少见了。”
零乱影递给他一瓶冰柠茶,语气平淡:“前面是音乐学院的专属楼,有录音棚和编曲室,非上课时间对校内开放。”
“真的?”花离煜眼睛一亮,“我地下时期哪有这条件,想录首demo得凑钱租半夜的廉价录音棚,有时候干脆在朋友的车库里用简易设备录,背景里全是汽车驶过的噪音。”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现在签了厂牌有了专业设备,却总怀念那时候抱着吉他,对着一群陌生人即兴battle的日子,不用想流量,不用管商务,只拼谁的词更真、韵脚更炸。”
三人走到音乐学院楼下,正巧碰到几个学生抱着乐谱出来,讨论着和弦编排,其中两个男生还站在路边即兴哼唱起来,节奏轻快又自由。花离煜下意识停下脚步,听得格外认真,直到对方走远才回过神:“还是大学里的氛围纯粹,我现在身边全是谈数据、聊合作的,好久没听过这么踏实聊音乐的了。以前在地下battle,赢了不看名气只看实力,输了也心服口服,大家凑在一起就琢磨怎么把词写得更戳人。”
夏望清笑着提议:“要不进去看看?我认识管录音棚的老师,能打个招呼。”
花离煜犹豫了下,拽了拽自己工装外套上的链条:“算了算了,我这一身太扎眼,别打扰人家上课。”他转头看向零乱影,“你读的是服装设计专业吧?平时上课是不是都在画稿子、做衣服?我地下时期演出服都是自己改的,把旧工装剪了加链条,缝上涂鸦布,虽然简陋,但都是自己的想法。”
“嗯,”零乱影点头,指了指不远处的设计楼,“那边有面料实验室和成衣工坊,下次可以带你看看,或许能给你演出服提些灵感。”
沿着湖畔步道往前走,湖面泛着粼粼波光,不少学生坐在长椅上看书、讨论课题。花离煜望着那些捧着专业书的身影,忽然叹了口气:“我高中成绩其实不算差,就是太痴迷说唱,觉得地下圈里的舞台更能让我发光。那时候为了参加一场battle比赛,坐十几个小时的绿皮火车,兜里就揣着几十块钱,住最便宜的招待所,就为了站在那方小舞台上唱自己写的词。”他自嘲地笑了笑,“现在想想挺傻的,但那种为了热爱不管不顾的劲儿,现在反而少了。”
零乱影从口袋里掏出个小本子递给他:“我上次去图书馆借的,里面有现代诗和歌词创作技巧,你先拿着看。”
花离煜接过本子,翻了两页,上面还有零乱影用红笔标注的重点,忍不住打趣:“表弟,你这细心程度,比我地下时期的搭档还靠谱。那时候我们凑在一起写词,全靠一张纸一支笔,写错了就划掉,连个标注重点的心思都没有。”
零乱影没接话,只是把另一瓶温凉的蜂蜜水递给夏望清,低声提醒:“别喝冰的,护着嗓子。”夏望清接过,指尖碰到他微凉的掌心,耳尖悄悄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