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声里的旧痕

夏望清把手机放在调音台上，demo里的“滴答”声还在耳机里轻响。她反复倒带回放周五录音要唱的副歌部分，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刚才那丝若有若无的沙沙声，总让她心里发慌。小桃抱着一摞live要用的谱子走进来，手里还攥着张便签：“清清，Boos刚发消息，说live的音效师下周能到，让你把想突出的乐器列个清单。对了，苏前辈刚才发微信问，周五录音要不要提前半小时到棚，说想先跟你顺遍间奏——他是外公司的，提前到咱们的棚得跟行政登记，让你帮忙打声招呼。”

她摘下耳机，心里第冒起了疑团——上次合作定好录音时间后，苏聘庭从不会提提前到的事，更不会让她帮忙对接行政流程，外公司的他向来只跟Boos沟通这些细节。“知道了，我一会儿回他。”夏望清把手机揣进兜里，刚要拿起吉他试弹demo，那丝沙沙声却总在耳边绕，索性点开《旧书店听雨》的音频对比。

按下播放键的瞬间，她猛地顿住——《旧书店听雨》里那段她特意保留的雨打窗沿声，和《晚风巷》demo里“滴答”声间隙的沙沙声，频率几乎一模一样！她把两段音频叠在一起放，那丝沙沙声刚好能和雨声重合，连雨丝落在玻璃上的细微纹理都没消干净，像从旧素材里直接截出来的“旧痕”。

“怎么了清清？脸色这么白。”小桃凑过来，看见她盯着屏幕的样子，也跟着紧张起来，“是不是demo有问题？这雨声……不是你上次在巷口书店录了一下午的吗？苏前辈是外公司的，怎么会有这段素材？”

夏望清没说话，指尖攥得发白——那段素材她只存在公司混音室的加密文件夹里，除了她和混音师老陈，连Boos都没要过备份，外公司的苏聘庭怎么可能拿到？正愣神时，苏聘庭的微信又发来：“周五录音的谱子我打印好了，你不用带，我直接拿过去——上次看你谱子上标得密，我按你习惯的格式重打了一份，看着清楚。”

这话让她心里忽然警觉起来，她回复“不用麻烦，我自己带就好，标好的细节怕您重打时漏了”，然后起身对小桃说：“陪我去趟混音室，我想确认下《旧书店听雨》的素材访问记录，外公司的人不该碰得到才对。”

刷工牌打开混音室的门，里面的电脑还开着。夏望清点开加密文件夹的访问日志，一行记录让她心一沉：《旧书店听雨》的雨声文件后面，多了个陌生账号的访问记录，访问时间就在上周三，恰好是苏聘庭找她谈《晚风巷》合作的前一天。

“这是苏前辈公司的账号！”小桃指着访问记录，声音都有点发颤，“老陈说过，这文件夹只有你、他和Boos的账号能进，外公司根本没权限，他肯定是借着上次合作的名义，套了老陈的权限！”

夏望清刚要截图保存，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回头时，看见苏聘庭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个文件夹，笑容比平时僵硬些：“这么晚还在忙？我刚路过开娱附近，想起落在录音棚的笔，过来拿一下，看见混音室灯亮着就进来了。”

“没什么，就是确认下旧素材的备份，怕周五录音要用类似的雨声。”夏望清关掉日志页面，尽量让语气自然，“苏前辈怎么还没回公司？”

“刚跟剧组对接完周五录音的流程，耽误了会儿。”苏聘庭晃了晃手里的笔，目光却不自觉地扫过电脑屏幕，“你们确认完了吗？太晚了，女孩子走夜路不安全，我送你们回去。”

他的急切让夏望清心里的疑虑更重，却没戳破，只说：“不用麻烦，我们自己打车就好，您也早点回去休息，周五还要麻烦您盯录音。”说完，拉着小桃快步走了出去。

走到楼下时，夏望清回头看了眼混音室的窗户，发现苏聘庭正站在窗边，手里拿着手机，指尖飞快地按着屏幕。她掏出手机，给雅恋发了条消息：“想确认《晚风巷》OST的版权条款，特别是衍生音频使用权；另外，苏聘庭所在的公司，有个账号上周三登录过混音室加密文件夹，访问了《旧书店听雨》的雨声素材，需要查一下权限来源吗？”

夜风刮过，她攥着手机的手有点凉——demo里藏着旧素材的“滴答”声、外公司的违规访问记录、处处反常的苏聘庭，像一张网慢慢在她身边织紧。她抬头看向远处的路灯，忽然想起林浩之前在后台说的“别太信任所有人”，心里的不安，终于从模糊的揣测，变成了清晰的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