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佐原冷脸坐在教室,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面前摊开的,并非训练计划,而是一份来自学生会风纪委员关于校外纠纷的报告摘要。
报告提及了黄濑凉太家附近近期发生的“扰民事件”,涉事方姓氏为“小森”。
小森千抚的父母……去黄濑家闹了?
佐原拉开抽屉,取出一个普通牛皮纸信封,里面放着几张仅存备份照片。她拿起手机,通过学生会的人脉,查到了小森健雄夫妻俩的联系方式和工作地址。
还有两周,就要全国大赛了,不能出岔子。
几天后,一个工作日的午后,小森健雄的公司楼下咖啡馆包厢内。
小森千抚的父母坐在佐原新一对面,他们认出了佐原,女儿曾经流露过嫉妒的对象。“佐原同学,你约我们出来,到底想说什么?如果是关于千抚和那个黄濑凉太……”小森健雄语气生硬,带着防备。
佐原将牛皮纸信封轻轻推到桌子中央:“请二位先看看这个。”
小森花音疑惑地拿起信封,抽出里面的照片。当连续四张特写一起映入眼帘时,她猛地倒抽一口冷气,手不停剧烈颤抖。
这四张照片分别是:
第一张,帝光中学关于灰崎祥吾被强制转学的公告截图。
第二张,某个游戏厅门口的监控截图,标注了时间,画面中灰崎祥吾正搂着一个浓妆艳抹、穿着帝光制服的女孩走进去。
第三张和第四张,正是灰崎祥吾手机里拍下的照片!
小森健雄一把抢过照片,只看了一眼,额角青筋暴起,怒火几乎要冲破头顶,但当他看清照片的背景以及亲密搂着女儿的男人时,不祥预感逐渐增长:
“这个男人……是谁?不是黄濑凉太!”
“照片上的人叫灰崎祥吾,这些照片,是灰崎强迫小森同学浓妆艳抹后拍摄的,他的目的,就是发送给黄濑凉太,给予他最大的打击,这是他报复计划的核心一环。”
佐原的目光转向小森先生:“你们在不了解真相的情况下,却将矛头指向了相同的受害者。”
小森花音泣不成声,一遍遍摩挲照片边缘,想抹去女儿脸上的痛苦:“这些照片…请…请一定不要让它们再流传出去!千抚她……”
“请放心吧,这些是副本,源头已被处理。”佐原收起照片,放回信封。“至于黄濑那边,我想,比起任何解释,实际行动更能表达歉意。”
她没有再多言,转身离开了包厢。剩下的路,需要他们自己走。
—————————
一个周末午后,阳光透过宽敞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气里飘散着昂贵红茶的馥郁香气。
黄濑的二姐斜倚在意大利真皮沙发上,捏着精致的骨瓷杯柄,百无聊赖看着窗外草坪,时不时逗逗身旁那只金毛。大姐则坐在旁边,翻着最新一期的时尚杂志。
“诶,”二姐忽然用涂着亮色甲油的手指点了点窗外,“那家人……是搬走了吧?”
街对面,小森家那栋户建门前,一辆印着搬家公司Logo的白色中型卡车正缓缓启动,车厢塞满了蒙着防尘布的家具。
“啊,好像是呢。”大姐啜了一口红茶。“早上就看到那卡车停在那里搬东西了。”她放下杯子,略过时尚杂志花哨斑驳的页面。
“走了也好,那晚闹得可真够难看的。”
二姐轻哼一声,目光追随着驶远的卡车,直到它消失在街巷拐角。
—————————
午休时间,帝光中学三年级走廊。黄濑凉太正被一群同学簇拥在窗边,几个男生勾肩搭背讨论最新的篮球杂志,而两三个女生则红着脸,努力找着话题。
“天……天哪……她…怎么会来这里”一个男生手中的杂志“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只是呆呆地看向前方。
她径直走来,目标明确——黄濑凉太所在的窗边焦点。
佐原在黄濑面前一步处站定,“黄濑,有人托我把这个交给你。”手里拿着一个没有任何装饰的纯白信封,平稳递了过去。
就在黄濑下意识地伸出手的刹那——
“哇哦——!!!”
一声充满戏谑和亢奋的怪叫猛地炸响!是黄濑身边那个最爱闹腾、胆子也最大的男生,他夸张地用手肘狠狠捅了黄濑的腰眼,看热闹不嫌事大,足以让整条走廊都听见:
“兄弟们快看!情书!这绝对是情书!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佐原!居然!亲自!给黄濑送!情!书!了!!!”
轰——!
这句话如同点燃了火药桶!
八卦之心熊熊燃烧。
口哨声、拍桌子声、兴奋到变调的尖叫、带着酸味的起哄淹没了走廊角落,所有人都想看清那封“情书”的模样。
黄濑脸上的笑容弧度未变,甚至灿烂了几分,接过了信封,没有立刻回应起哄,而是看向佐原,眼神带着询问,拖长语调:“这是……?”他故意省略了“情书”二字,
“这是有人让我转交给你的托付。”
前一秒还喧嚣震天的起哄声立马熄灭,那几个叫得最凶的男生张着嘴说不出话 ,所有人都被公事公办到极致的话噎住了。
“请务必查看。失礼了。”
直到佐原消失在廊道,走廊里才仿佛重新接通了氧气,响起一片更加热烈的议论。
“托付?什么意思啊?”
“我就说嘛!佐原她怎么可能送情书!”
“黄濑!快拆开看看!”
“对啊对啊,别吊胃口了!”
黄濑脸上的笑容依旧灿烂,灵活避开几只想抢夺信封的手,手腕一转,将白色信封塞进了制服外套最贴近心脏位置的内袋里。
信封很轻,没有任何署名,只在正面打印着名字的英文拼写(Kise Ryouta)。
“别闹别闹,”他摆摆手,“可能是哪个粉丝后援会的感谢信吧?晚点再看啦!走,去便利店,我请客!”他巧妙地转移了话题。
黄濑把今日训练翘了,赤司默许了。他回到家,从内袋里拿出那个纯白的信封,沿着封口处轻轻一划,撕开并抽出里面折叠整齐的信纸,展开。
当看到开头那工整的“敬启 黄濑凉太君 及 黄濑家诸位”,以及落款处“小森家 愧上”几个字时,呼吸仿佛瞬间停滞了,屏着呼吸,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了下去。
原来……是这样。
原来灰崎的报复,比他想象的更卑劣。
原来……他们终于知道了真相,并带着这份真相选择了离开。
他是清白的,但这份清白的证明,却建立在他人痛苦之上。
他读得很慢,直至读到最后一行,却仍久久没有动作。良久,他拿起那张信纸,一下、一下,撕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