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光第一会议室
佐原在踏入房间的瞬间,就被桌上摊开的几张彩色光面相纸死死抓住。照片的背景是校外游戏厅,主角只有两人:灰崎祥吾,小森千抚。
拍摄角度显然经过精心挑选,甚至带着某种恶意的引导性。照片中,他并非简单搂着小森,一只手强硬环住她的腰,另一只手则捏着她的下巴,迫使面对镜头。
赤司拿起另一张照片,上面灰崎正对着镜头比侮辱性国际友好手势。
“他追求的,是彻底的支配。这些照片用以精神凌虐她,将其掌控在手心。”
灰崎的卑劣远超佐原预估。这已不再是简单的感情欺骗,而是预谋性精神虐待和人格摧毁。正是这种窒息感、恐惧感,彻底扭曲了她与食物的关系———暴食成为填补内心巨大唯一出口。
“灰崎他现在在哪?”
“灰崎祥吾,已于一周前,因严重违反校规校纪,被正式勒令转学。所有手续,”他微微停顿,视线落在佐原身上:“由学生会纪律委员会和我全程监督,强制执行完成。其父也已签字确认,即刻生效。”
“这些照片的源头和所有备份,已经彻底清除了吗?”佐原追问。
赤司又拿起桌面上另一张照片:灰崎强行灌饮,“他自愿交出所有存储原始照片的电子设备及备份路径。所有原始数据已被专业人士销毁,确保无法恢复,这件事也就算结束了。”
赤司将桌上剩余的照片迅速收拢,放入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纯黑色文件夹中:
“你的责任是协助封锁消息,确保影响被压缩至最小范围。你明白我的意思。”
佐原领会了赤司的深层意图:“此事将止步于此,由我守密。”
“不过,佐原,还有件事需要你善后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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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森千抚被转入东京一家专门治疗青少年进食重度创伤的私立心理医院,消息在帝光内部被以最高效率封锁,仅限于必要人员知晓。这对于她的家庭而言,无异于晴天霹雳。
小森父母最终在绝望的驱使下,转化成了指向性的愤怒——他们需要一个为女儿悲剧负责的“罪魁祸首”。
而那个“对象”直接指向了与他们家仅一街之隔的黄濑。
周末傍晚,花园洋房前,被小森父母以及几个亲戚围堵住。
“黄濑凉太!你给我出来!” 小森健雄用力拍打欧式雕花大门,声音嘶哑:“你看看你把我女儿害成什么样了!”
大门猛地从里面打开,开门的并非黄濑凉太,而是他的二姐黄濑虹夏:“小森阿姨,请您冷静!这里是私人住宅!”
“冷静?我怎么冷静!”
小森花音头发凌乱,双眼红肿,早已失去了平日的优雅得体,指着屋内:“千抚从小就喜欢他,一颗心都扑在他身上!可他呢?他是怎么对她的?还跟那个什么校花拉扯不清!如果不是因为他,千抚怎么会…怎么会走上绝路,被那种人渣……”
她泣不成声,将所有过错都归咎于黄濑的“辜负”。
大姐黄濑绘里也闻声快步走了出来,,护在妹妹身前:“花音夫人,千抚现在这样,我们深感痛心,但这绝不是凉太的错!您这样无端上门吵闹,不仅解决不了问题,更是在伤害所有人!”
“不是他的错?!”小森健雄终于爆发,上前一步:“我女儿变成这样之前,日记里写满的都是他的名字!他黄濑凉太敢说他一点责任都没有吗?都是他玩弄感情!他如果早一点……早一点……” 他说不下去了,被一阵阵呜咽哽住。
“玩弄感情?” 虹夏闻言立刻反驳,“我们家凉太上学期就因为那个灰崎,主动和小森保持距离了!凉太已经很久没和千抚说过话了,这是千真万确的事情!你们凭什么把责任推到他头上?”
就在争吵即将升级时,一个身影拨开挡在门口的二姐,站到了众人面前。
是黄濑凉太。
金色的头发在傍晚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黯淡,“伯父…伯母…” 心脏想被狠狠攥住,几乎无法呼吸:“千抚她…到底怎么了?什么医院?她生了什么病?”
小森花音看到他这副“无辜”的样子,更是悲愤交加:“你还装傻?!她得了暴食症!严重到要插鼻管!”
“暴食症?”
这个词狠狠砸在他的心上。暴食症?精神崩溃?插着管子?巨大的冲击让他踉跄了一下。
他清楚灰崎的目标是他,他不能让她卷入其中。所以这两个学期,他狠下心来,刻意疏远了她,即使在学校里遇到也尽量避开眼神交流,甚至拉黑了她的联系方式,他以为这样是在保护她…
可结果呢?
无边的愧疚将他淹没,是他没能保护好她!自责感几乎将他压垮,眼睛蒙上了一层痛苦的水光。
“伯父伯母,请听我说。” 黄濑的大姐再次开口,“事情绝非想象中那样简单,凉太与千抚上学期开始确实已经保持了距离,原因复杂,但绝非凉太对不起她。但此刻在这里吵闹,除了刺激她的病情,没有任何益处。如果你们有任何法律上的诉求,请通过正式途径解决。现在,请离开。”
小森花音还想说什么,却被丈夫死死拉住,周围邻居投来越来越多的目光,最终在亲戚的搀扶下,步履沉重地离开了。
大门缓缓关上。
黄濑凉太依旧僵立在玄关,“凉太?” 二姐担忧地碰了碰他的手臂。他猛地回过神,却什么也没说,一步一步走上楼梯,把自己锁进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