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黑子哲也来到一军训练馆找赤司征十郎。
赤司征十郎清楚他已经做好准备了,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下达指令:“黑子哲也,站到那个位置。”他指了一下罚球线附近一个相对空旷的点。“青峰,”转向刚刚走过来的青峰大辉,“站在弧顶三分线外。”
青峰活动手腕:“不用紧张,阿哲。”
“现在,”赤司的声音清晰地在球馆里响起,所有人都屏息看着,“黑子,尝试把球传给青峰。用最快、最隐蔽的方式。”
黑子抱着球站到了指定位置,身体微微下沉,动作幅度极小,手腕快速一抖,篮球几乎是贴着地面,带着微弱的旋转,以极快的速度从两个正在交谈的二军队员脚边缝隙中钻了过去,那两人甚至毫无所觉。
篮球精准地、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青峰大辉的脚边,弹起的高度恰到好处。
“Nice Ball!”
青峰配合默契,快速抄起球,甚至没做调整,原地起跳,手腕一压,篮球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唰”地一声空心入网!
绿间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场边传来几声低呼。那几个二军队员这才后知后觉地低头,看着刚才篮球掠过的缝隙。
“颠覆常识的才能…”
赤司征十郎的声音不高,得到教练默许后,带着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裁决力量:
“黑子哲也,从今天起,升入一军。”
“幻之第六人”。
一声清脆的、带着点黏腻感的断裂声,在相对安静的角落突兀响起。不用思考也知道,紫原敦,那个永远置身事外的人,继续着那个往嘴里送美味棒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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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周后
帝光中学
篮球馆的大门“哐当”一声关上,桃井把钥匙顺手塞进包里。“新一,今天的数据整理真是辛苦了!”
桃井挽着佐原的胳膊,粉色的长发在晚风中轻轻晃动,脸上带着笑容,两人并肩走在通往校门的主干道上,谈论训练要点和物资准备。
“五月也是,下周联赛,别忘了提醒灰崎同学准时参加。”
“不聊工作了,新一,要不要顺路去车站前那家新开的可丽饼店?”
“好啊,听说他家的抹茶红豆…”佐原笑着应和,话未说完,脚步却顿住了。
一个身影从旁边连接实验楼的岔道口快步走出,恰到好处地挡在了两人面前。
是一个穿着三年级制服、身材高挑、长相也算帅气的男生,佐原认得他,学生会学术部部长,神田;但印象也仅仅止步于此…男生飞快地将背在身后的手伸到前面——手里是一支被精心包裹在透明玻璃纸里、含苞待放的蓝紫色鸢尾花。
“这个送给你!”
神田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请和我交往吧!我会努力配上你的!” 他的表白很直接,但也很诚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笨拙和真挚。
佐原新一微微蹙眉,思考着如何才能将伤害降到最低,正要开口婉拒这突如其来的告白。
“噗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大笑声炸雷般在身后响起,瞬间打破尴尬的寂静。
回廊的拐角处,“奇迹的世代”一行人如同自带聚光灯般出现。他们显然是抄近路去校门,正好途径此处。
发出爆笑的正是青峰大辉。他笑得前仰后合,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指着那枝鸢尾花:
“噗哈哈哈!喂喂!小子!就一支花?向佐原表白起码得弄一车吧!哈哈哈!一支花顶什么用?塞牙缝都不够!” 他那大嗓门毫不客气地回荡着。
紫原敦慢悠悠地嚼着美味棒,高大的身影几乎挡住了后面一半的光线,紫色的眼眸懒洋洋地扫过那枝鸢尾:
“…好吵。而且,花很碍眼。”
绿间真太郎推了推眼镜,镜片反着光,扫过那枝鸢尾花:
“鸢尾花,花语是‘好消息’和‘想念你’。在初次告白场合使用,传递的信息过于隐晦且缺乏力度,与‘请交往’的直接诉求存在逻辑偏差,效率低下。”
走在队伍核心的赤司停下了脚步,相反他没有看那枝花以及告白的男生,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平静地、直接地落在佐原的脸上。
他握着花的手开始轻微颤抖,那枝优雅的鸢尾花也跟着可怜地晃动起来。浪漫,在这群非人般存在的围观下,显得如此可笑。
“对不起!打扰了!”
藤原君猛地一鞠躬,带着明显的慌乱和哭腔。他把那枝昂贵的荷兰鸢尾胡乱塞到桃井五月怀里,随即转身逃离了校门,背影狼狈。
绿间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总结:“无谓的荷尔蒙冲动。”
“走了,饿了。”紫原催促道,已经解决完一根美味棒。
一群人走出校园,紫原也掏出了新的美味棒。
这场闹剧似乎从未发生过。
佐原新一悄悄从桃井五月手中接过那枝鸢尾花,这枝蓝紫色花朵这会彻底在夕阳下盛开了,几经辗转,依旧美丽。
“佐原同学,”一个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轻轻响起。
黑子哲也安静地走在佐原身侧,蓝色的眼睛看了手里的鸢尾花,又看向她,平静地说:
“花很漂亮。”
新一看着了眼怀里那枝依旧美丽的蓝紫色花朵,花瓣在夕阳下流转着神秘的光晕。又看了看前方那几个在人群中永远鹤立鸡群的背影,勉强挤出个微笑,轻轻叹了口气:
“嗯…是啊。”
佐原勉强笑了笑,目光却无法从那枝花上移开。鸢尾很美,优雅得不落俗套,就像藤原君那份笨拙却真诚的心意。
然而,这份美好此刻却像一根刺,扎在刚刚目睹的场景里。
被遗落的花,却像一面镜子,猝不及防地照见了“奇迹”们身上正在流失的某些东西——某种名为“同理心”或“尊重”的温度。
那枝蓝紫色的鸢尾花在佐原眼中,不再仅仅是美丽的花朵,它成了这份冰冷变化的一个微小却刺目的注脚,无声地诉说着令人不安的未来。
是错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