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路清醒

帝光篮球馆内，一军正进行着高强度的分组对抗；场边，佐原新一抱着记录板，目光快速扫过场上，记录着跑位和战术执行情况。

昨晚便利店里的那个念头：他存在的意义，或许真的不在篮筐之下，而在传球的路线萦绕在心头。

场边休息区。

赤司征十郎正坐在长椅上，用毛巾擦拭着颈间的汗水，身边坐着——山井流十，正侧着身子跟赤司谈论，涂着裸色指甲油的手指时不时触摸他的手臂。

近两周，山井把篮球部当成自家后花园、随意进出，对训练指手画脚（虽然赤司通常无视）的态度，都让篮球部大部分人觉得碍眼，当然这大部分人也包括佐原新一；但“碍眼”与短浅的悸动无关，纯粹是出于经理职责对干扰训练场秩序的本能反感。

赤司的表情依旧平静，赤色双瞳看着场上，偶尔对山井点下头，回应简短而疏离。

死球暂停，队员们纷纷走向场边补充水分。赤司也站起身，走向放水杯的桌子。

时机到了。

佐原抱着记录板，穿过喧闹的场地，径直走向赤司征十郎。

“赤司，”“打扰一下，有件事需要私下向您汇报，关于一个三军队员的潜力评估。”

赤司征十郎闻声转过头，那双赤色的眼眸落在新一身上，带着审视的平静：“三军？”

山井流十被打断，抱着手臂，毫不掩饰地流露出轻蔑：“三军那些连球都运不稳的家伙？佐原经理，这种小事需要占用阿征的时间？”

“他的情况有些特殊，可能关系到球队未来的战术构建，只需要占用几分钟。”佐原新一目光只锁定赤司征十郎，语气平稳，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她仅是一团空气。

赤司的目光在佐原脸上停留了两秒，似乎是在判断话语的分量。微微颔首，随即对山井流十说：“流十，去观众席等我。”

他示意走到场边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远离正在补充水分的队员们的喧闹。

“说吧。”他直接切入主题，等待佐原提供有效信息。

“三军有位队员，黑子哲也。他的基础技术，尤其是投篮和运球，目前非常薄弱，甚至可以说是…糟糕。”

佐原新一停顿了一下，看到赤司的眉毛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显然对这种评价感到意外。

“但是，”

佐原加重了语气，引入核心，“他拥有一种极其罕见的特质——存在感异常稀薄。稀薄到即使在狭小的空间里，也经常被人完全忽视，甚至在无意识的情况下‘穿透’过去。”

赤司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像鹰隼锁定了猎物。“穿透？”他重复了这个词，语气里带着探究。

“是的。日常生活中尚且如此。在球场上，”新一直视着赤司的眼睛，说出那个在便利店和青峰一起碰撞出的结论，“这种特质，如果运用得当，可能成为颠覆性的武器。想象一下，一个对手几乎无法察觉的传球点。”

“你也在找颠覆性的第六人吧。”

赤司征十郎沉默了。他没有立刻质疑，也没有表现出兴趣，只是那双瞳仁深处，仿佛有高速运转的齿轮在转动，分析、推演着这种可能性。几秒钟后，他开口，声音依旧平静无波：“佐原经理，你的观察和推测很大胆。但篮球场上，一切以实际表现为准。”

“黑子哲也，是吗？”他确认了一下名字，然后果断地转身，走向正在布置下一阶段训练的虹村修造，简短地交代了几句。虹村队长露出些许疑惑，但还是点点头，拿起哨子吹了一声长音，吸引了全场注意：“暂停一下！三军的黑子哲也，到一军场地来！”

声音在球馆里回荡。

黑子放下球，迟疑地走了过来。几个场边拉伸喝水的二军队员，在他经过时，只是下意识地让开了一点空间，眼神却完全没有聚焦在他身上。一个低头绑鞋带的队员，甚至在几乎要碰到时才猛地抬头，吓了一跳：“什么时候过来的？！”

赤司征十郎将这一切清晰地看在眼里，赤色双瞳微微眯起。

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下达指令：“场外聊聊。”

“传球的速度、角度、时机、隐蔽性，是决定你价值的关键。”训练结束后，赤司单独留下黑子：“力量并非你的优势，但旋转可以弥补。利用手腕的瞬间发力，让球产生高速旋转，稳定飞行轨迹，抵消力量不足带来的飘忽，甚至在碰撞后产生难以预料的变向。”

赤司的话语冰冷高效，像输入电脑的程序指令。亲自示范了几个极其隐蔽的手腕发力动作，篮球贴着地板疾驰，带着诡异的旋转，精准地绕开障碍物。

“观察场上每一个人的位置，预判他们的视线盲区。你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好的掩护。传球路线，必须避开所有可能的视觉焦点。”

“我能说的只有那么多了。”

赤司目光掠过正在场边专注记录的佐原新一。佐原手中的笔在记录板上快速移动，神情是纯粹的冷静与专注，一切不过是她脑海中早已推演过的程序正在执行。不是在记录结果，相反而是在冷静地印证自己的发现。

很好…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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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黑子哲也再次走进书店，目标明确，径直走向体育书籍区。视线在一排排书籍上划过，最终手指停留在一本封面相对朴素的书籍上——《篮球视野与传球艺术》。

翻开目录，目光锁定在“非传统传球路线”、“利用空间与盲区”、“隐蔽传球技巧”等章节。

离开书店时，书包里多了一本沉甸甸的新书。

黑子弯下腰，将篮球放在公园平坦地上，用手指轻轻拨动它，看着旋转、滚动，观察着旋转带来的轨迹变化。灯光下，篮球旋转的纹路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