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宋箴彝抬手，颤抖地敲响了这扇门。

　　一次、两次、三次……门内许久都没有回应。宋箴彝甚至开始怀疑她们是不是找错了地方，否则这扇门为何会沉默至此。

　　单调的敲门声在寂静中回响、消散。见宋箴彝脸上逐渐显现出尴尬的神色，田佳犹豫着开口：“我用力点……试试？”

　　乐观些想，敲门没有回应，不一定代表家中无人，也可能是有人但没有听见。若是因此是这样重要的消息没有带到，她们此行便是无法接受的失败。这时登门拜访的礼节便无需太过拘泥了——何况她们所带的消息……礼节在这一消息面前，已然是微不足道。

　　并且……两个人并肩站在这扇门前的情景，让田佳不得不想起那天任晚晴满怀着欣喜敲门的样子。

　　如果她们此次用同样的方式敲门，能够得到那天任晚晴不曾得到的回应？

　　宋箴彝看向田佳，眨了眨眼，后退了一步。田佳顺势上前，学者记忆中任晚晴的样子，用一种不算礼貌的力度，在门上连续敲了三组三声共九下。

　　她们很快听到了从门内传来的急促的脚步声。随着脚步声戛然而止，铁门被猛地打开。

　　首先冲入眼帘的是从门缝中弥散出来的烟气，浓烈的烟气简直呛得人睁不开眼，随后，她们在烟气中见到了任晚晴的父亲。

　　这位刚刚取得了一场重大胜利，并因此摆脱了莫须有的罪名荣升少将军长的中年人，明明尚不足半百之年，一头华发却是比周身的烟气更为斑白。他脸上的沟壑，更是深得仿佛要刻到心里去，丝毫没有那时在十三中里见到的刚毅的样子。

　　宋箴彝和田佳恐怕一辈子都忘不了那张脸，那张由欣喜若狂一点点凝固成绝望的脸。那双颤抖的漆黑瞳仁中所浸透的恐惧，不知比她们来到这扇门前时强烈了多少倍。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也没有一个人说话，因为语言在此时全都是多余的。应说者不知该如何开口，应听者也恨不得自己是个听不见噩耗的聋子。但一切都写在了脸上，应说者应说的话与应听者听懂了消息的反馈，全都在开门的一瞬间交流完毕了。

　　别有幽愁暗恨生，此时无声胜有声。

　　宋箴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那句“对不起”，又是怎么讲述完整件事的。田佳一直不说话，只是把头偏在一边，静静地站在那里。而面前的这位将军，也是在良久的沉默后才缓缓挤出了一句话：

　　“带我去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