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舍里氏第一章 凤鸣紫禁

紫禁城的红墙黄瓦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像是一座巨大的金色牢笼，静静地等待着新的猎物。

储秀宫外，秀女们屏息凝神，空气中弥漫着脂粉香和紧张的汗味。

赫舍里明月端坐在紫檀木椅上，脊背挺得笔直。她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旗装，领口袖边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纹，既不张扬，又透着骨子里的贵气。作为瑞亲王的嫡女，先皇义女，她从出生起就注定不会平凡。

“这就是那个赫舍里氏？”

旁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

夏冬春摇着团扇，眼神轻蔑地上下打量着明月，“穿得这么素净，是来奔丧的吗？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明月没有转头，甚至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

但在她的脑海中，夏冬春那尖锐刺耳的心声却如同惊雷般炸响：

【哼，装什么清高！仗着有个瑞亲王的爹就了不起？我看你就是个没爹教的野种！等会儿进了殿，我一定要让皇上注意到我，把你这个狐媚子比下去！】

明月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冷笑。

蠢货。

若是旁人，听了这话怕是早已气血翻涌，当场失仪。但明月只觉得可笑。在这个吃人的皇宫里，嗓门大有什么用？脑子是个好东西，可惜夏家没有给夏冬春配上。

“肃静！殿选开始！”

太监尖细的嗓音穿透了庭院。

秀女们鱼贯而入。明月跟在队伍末尾，步伐稳健。每走一步，她都能听到周围那些看似端庄的秀女心中发出的嘈杂声音——

【一定要入选啊，我要做宠妃！】

【听说皇上喜欢纯元皇后的样子，我得表现得柔弱一点……】

【好紧张，千万别被撂牌子……】

一群待宰的羔羊罢了。

终于轮到了明月。

她缓步走入大殿，跪下，行礼。动作行云流水，挑不出半分错处。

“抬起头来。”

头顶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明月缓缓抬头，目光清澈，不卑不亢地对上了坐在高位上的男人——爱新觉罗·胤禛。

与此同时，那道属于皇帝的冰冷心声也在她脑海中响起：

【赫舍里氏……瑞亲王的女儿。这张脸倒是生得好，只是眼神太过锐利，不像福晋那般温婉。这样的女人，不好控制。若是留在宫里，恐怕会生出事端。不如……撂了牌子吧。】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太后坐在一旁，手里捻着佛珠，眼神晦暗不明。

按照常理，皇帝既然动了“撂牌子”的心思，下一句便是“赐花”送客了。若是换了旁的秀女，此刻怕是已经吓得魂飞魄散。

但明月不怕。

因为她听到了他的犹豫。

那是帝王权衡利弊时的本能迟疑。赫舍里家的权势太大，若是不纳她入宫，便是驳了瑞亲王的面子；若是纳了，又怕管不住。

既然如此，那就让他“管得住”。

明月微微垂眸，掩去眼中的锋芒，声音清越而温婉：“臣女赫舍里明月，年十六，见过皇上，太后娘娘。”

她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静静地跪在那里，像是一株开在雪山之巅的白梅，傲骨铮铮却又收敛了所有的刺。

“你读过书吗？”太后突然开口问道。

“回太后娘娘，臣女略知一二。”

“那你可知，女子以德为先，容貌次之？”太后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

这是考题。答错了，便是恃才傲物；答对了，也未必能留。

明月心中冷笑。这群人，真是麻烦。

她再次叩首，额头触地：“臣女深知。女子无才便是德，臣女虽读了些书，但也只知三从四德，修身齐家。至于容貌，乃是父母所赐，臣女不敢自弃，亦不敢自傲，只求能以色侍君，以德行服众。”

这番话，滴水不漏。既捧了太后，又表了忠心，还隐晦地提醒了皇帝——我是赫舍里家的女儿，我有资格站在这里。

大殿内一片寂静。

皇帝看着她，眼中的疑虑并未完全消散，但他脑海中的心声却变了：

【倒是个聪明的。知道拿赫舍里家来压朕。也罢，既然父亲有意联姻，留着她在眼皮子底下，总比在外面嫁给别人强。只要她守规矩，给她个位分便是。】

成了。

“留牌子。”皇帝淡淡吐出三个字，“赐香囊。”

太监将一锭银子递到她手中。

明月谢恩退出大殿。

转身的那一刻，她脸上的温婉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落网的冷漠。

刚走出宫门，便见两个女子迎面走来。

一个身着淡紫色旗装，气质温婉；一个身着鹅黄旗装，端庄大方。

正是沈眉庄和甄嬛。

“这位妹妹便是赫舍里小姐吧？”沈眉庄笑着开口，眼神中满是赞赏，“刚才在大殿上，妹妹应对得体，真是令人佩服。”

甄嬛也在一旁附和：“是啊，姐姐方才还跟我说，这届秀女中，唯有赫舍里小姐最为出众。”

明月看着这两张年轻而充满朝气的脸，脑海中同时响起了她们的心声——

沈眉庄：【赫舍里家世显赫，若能拉拢，日后在宫中便多了一个强有力的帮手。】

甄嬛：【好厉害的女人。刚才那一番话，既不得罪太后，又提醒了皇上她的家世。看来，这后宫之中，又多了一个劲敌。】

明月心中了然。

原来如此。

一个是想利用，一个是存了戒心。

这便是所谓的“姐妹情深”么？还没进宫呢，算计就已经开始了。

明月微微一笑，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沈眉庄的手：“沈姐姐谬赞了，往后入了宫，还要仰仗姐姐们多多照拂。”

她的手很暖，笑容很甜。

可心里却在冷冷地盘点：

沈眉庄，出身名门，性格刚烈，后期会被陷害假孕，心死避世。

甄嬛，莞常在，前期天真烂漫，后期黑化复仇，是这后宫最终的赢家。

既然知道了你们的结局，那么这一世……

明月眼底闪过一丝幽光。

这后宫的主角，该换人了。

风卷起她的衣角，像一只即将展翅的凤凰，俯瞰着这座即将被她搅得天翻地覆的紫禁城。

游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