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忒修斯猛地顿住脚步，你猝不及防撞在他坚实的后背上，鼻子都撞酸了，你从他手里挣出来去揉鼻梁，“你干嘛……”

“他打你？”忒修斯脸比刚才见到你时还要黑几分，蓝灰色的眸光几乎是骤然就暗了下去。

“对呀，他打我。”

你抓紧时机告状，心满意足地看到忒修斯因为骤然的担心变了脸色，趁他去找格里弗斯之前赶紧跳起来安抚他，“不过没有那么疼，不严重，赫尔穆特替我挡了一下……”

说到后面不自觉地收了声，别人还没审，自己和盘托出可还行，忒修斯看着你小心翼翼地噤了声，不自觉地蹙眉，不着痕迹地重新牵回你的手，随口问道，“是吗？赫尔穆特也来英国了吗?”

“嗯。”你心不在焉地点头，早知道就不把他供出来。

“赫尔穆特帮了你，我们得好好谢谢他才行。”

话语间没人发现首席傲罗的手早已从握着的掌心向上几寸换到了手腕，少女纤细的腕骨被牢牢地拈在手里，占有欲不言而喻。

他和我们，区分如此明显。看上去不经意的一句话，他早已不动声色地将你们绑在了同一条战线上。

忒修斯一来，格里弗斯便不能再把你怎么样，他答应把你交还伦敦魔法部处理，临行前单独叫住昔日旧友，义正辞严地提醒，“你这样娇惯，迟早要出问题。”

忒修斯苦笑，说到底他是罪魁祸首，小姑娘年纪小，不懂爱，阴差阳错地对他这个养父动了心，他得负责。

这反应在对面的战友看来，就好像他在外面招惹了什么桃花债不得已而认命一样。

“忒修斯，”格里弗斯劝道，“莉塔的事我也很遗憾，可过去这么多年，或许你们的生活有一位女性照顾，”他往门口看了一眼，接着补充，“小姑娘可以不那么叛逆。”

“那得先问问小祖宗同不同意。”忒修斯开了个玩笑。

格里弗斯摇摇头，重新打量了你一下，“真是一点都不像德里安，容貌不像，性格也不像。”

“帕西！”忒修斯脸色一变，打断了他的话，后者被他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一跳，看他奇奇怪怪的神色，也就不再说话。

你跟着忒修斯往外走。

走到一半，你忍不住跑到前面去挡他的路。

“他刚刚提到的那个人，是不是我父亲?”

“我就是你父亲。”忒修斯头都不转，双手插在大衣里，目不斜视地继续往前。

“你才不是！”你被他的气定神闲气的跳脚。

“茉莉，我是。”他终于顿下脚步，像哄小女孩一样，低下头却是一脸严肃。

“你顶多算个监护人……”你还在作最后的挣扎。

“我养大了你，知道吗？”

他的蓝眼睛沉静如海。可说出的话却是那么残忍。

“那又怎样？又没人会在乎……”你试图反驳他。

“我在乎。”忒修斯打断你，脸上的表情肃穆而诚挚，或许有情意，但那情意被他很好地隐藏起来了，他帮你拉开车门，“并且以后你也会在乎的。”

“我得对你负责，你现在太小了，我必须要教给你，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不应该只凭自己的心意去做事。”

“忒修斯……”终于你声音一点点小下去，像是被说服了。他真是一个合格的傲罗司长，平常报告一定没少写。

“责任，理想，道义，等你再长大几年就会明白，这个世界上有太多东西限制着我们去选择。”他叹口气，伸手替你挡住车顶。

尾音飘散在咸湿的海风中，他说，“上车吧，小女孩。”

也许是为了避嫌，他没有和你乘坐一辆车。

远远地，你看见，梅丽尔火红的长发从前面那辆车的后车窗里飘出来，忒修斯上车前，先是替她整理了下，然后弯腰亲吻了她的长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