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一己私欲,毁了天下。”
阮泞索性卸下伪装,嘴角噙起一抹嘲讽的笑,阴沉道:“你总是这样,为了苍生一而再再而三的抛弃我,可是凭什么!你总说神存在的意义是守护天下苍生。”
“可我也是苍生,不为什么不能在意一下我?”
从凛冬初遇到藏山一别,他每时每刻不在想——为什么不能多在意一点他呢?
诸神前夕他心里有恨,恨云霁为什么那么无情、恨自己为什么这么没用。
恨到最后,什么都没有了。
百年磨灭不了他的恨,那就千年、万年。
可一万年过去了,再次见到这个人,看到他无情的样子,他还是恨。
“明明我就在你什么,为什么,不能多看我一眼?”
寒冬腊月、大雪纷飞、人间万家灯火、孩童嬉戏、爆竹声声、烟花璀璨,惊艳整个冬日。
藏山清冷寂静,他孤身一人撑伞站在雪中,遥望山下人间烟火。
“没关系,苍生于我,不过区区蝼蚁。”
云霁抬眸,冰蓝色的眸中看不出情绪,他很轻地叹了口气。
或许从他将阮泞带上山的那一刻起,一切就注定了。
注定他陪伴不了阮泞,注定他一次又一次失约。
注定万年后的局面。
他长舒一口气:“阿泞,你道心崩溃了。”
阮泞身形一顿,唇角依然挂笑,“是啊,师父你要阻止我吗?”
“可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小孩儿了。”
他现在是万人之上的帝君了,不再是当年雪地里瑟瑟发抖的小孩儿。
“师父你看,现在整个上天庭,又有几个神仙,真的心怀苍生,”
“师父你看,现在整个上天庭,又有几个神仙,真的心怀苍生,包括萧烁,你就敢保证——”
“阿泞,对不起。”
阮泞笑容顿时凝固,他不可置信看向云霁,“你说什么?”
云霁眼眸中终于有了一丝波澜,他重复道:“对不起。”
突如其来的道歉让阮泞猝不及防,他不知道这个道歉是什么意思。
是对过去的道歉,还是对现在的道歉。
亦或是——都有。
回过神来,阮泞嗤笑一声,“道歉有什么用,我知道你是为了阻止我,可你阻止的了吗?”
他慢慢靠近云霁,俯身在他耳边轻生道:“师父,在冥地呆了这么久,我们应该好好叙叙旧的。”
“传令下去,自今日起云妃毁去仙籍,剥夺灵力,于长乐殿中禁足。”
云霁看着他即将离去的背影,开口道:“你应该知道,这具身体不是我的。”
阮泞抬脚动作一顿,回头看他,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笑容:“那有如何,我知道在萧烁那里,你就看着,我是怎么毁了这世界的。到时我们再好好叙旧。”
...
黑暗中,摇曳不定的烛火忽明忽暗,似是有风吹来,似是无风掠过。
抬眼的瞬间,烛火灭了。
屋内陷入一片黑暗,隐约能听到窗外滴滴答答的雨声。
“灯灭了。”
“这场闹剧,是时候该结束了。”
京城下了一夜暴雨,暴雨如洪水猛兽般袭来。
不给人躲藏机会。
花灯汇聚成的一片星河蜿蜒曲折,连接鬼市。
鬼市灯火通明,人群熙攘。
萧烁站在桥上,垂眸看向花灯。
突然,一声刺耳的尖叫划破长空,回荡在整个鬼市。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伴随着万花楼的坍塌,人们四处逃窜。
万花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坍塌。
“万花楼、万花楼怎么可能会塌!”
“快跑啊啊啊!”
“万花楼塌了鬼市也完了啊啊啊!”
“愣着干什么!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