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华分得清轻重缓急,赶紧给陈皮取子弹,止血。她的医术精湛,这种小手术根本难不倒她。想当年,崔崇玉可是以这样的学生为傲。只是可惜了,她和崔崇玉的缘分太浅了。
黑背老六那边,张小鱼帮忙处理伤口也没太大问题。他们对于枪伤很熟悉了。
问题比较大的反而是箱子里和吴老狗面容相似的干尸,还有宁晴熙那难看的脸色。
师华给陈皮处理好伤势,先一步查看了吴老狗的那具干尸。张启山完全就没有半点尊重在场唯一权威的医生把身上那颗黑色的丸子就往吴老狗嘴里喂。
师华:!!!
“你给他吃什么!”师华真的会崩溃。本来上班就烦了。她当年选择去剖死人真是再正常不过了。
宁晴熙本能地伸手抱住自家暴走的医师,免得她真的和张启山拼了。
这下师华是真的要想点办法。
不过感谢在湘西溜达的那半个月,师华也不算毫无头绪。
张启山被宁晴熙拎着去找解九,这边就交给齐铁嘴和师华了。
很快,张小鱼跑过来告诉他们吴老狗醒了但是失忆。
师华给他做了最简单的检查。宁晴熙一过去就看见吴老狗整个人缩着坐起来,看着楚楚可怜。她站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慢慢地蹲了下来。
“可能是因为在箱子里时间太久缺氧,或者本身那颗丹药还是让他变成这样的草药导致的失忆。”师华没什么头绪,唯一的药丸还没来得及查看就被张启山塞进吴老狗嘴里。吴老狗吃了什么她更不会知道。只能回到长沙再从长计议。
“有办法让他恢复记忆吗?”宁晴熙抬眸望着师华。
“我会试着给他开点药。”师华是没办法打包票的。
张启山那边和吴老狗沟通无效,众人齐刷刷看着宁晴熙。
宁晴熙试探性地伸出手,手伸出去,停在了半空,没碰他。
她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着一条受了伤的狗,“你还认得我吗?”
吴老狗没说话。他整个人缩着,肩膀拱起来,眼神又空又怯,听见宁晴熙的声音,眼珠子动了动,看向她。
不是看张启山时那种防备,也不是看师华时那种麻木。他看宁晴熙的眼神里,有一点认不出的迷茫,可更多的是好奇,像头嗅觉灵敏的狗,在辨认一个并不陌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的气味。
他慢慢伸出手。
那动作很慢,带着试探,指尖往前挪一点,又停一下,像在碰什么易碎的东西。宁晴熙没动,由着他来。
终于,他的指尖碰到了她的指尖。
吴老狗的手很凉,微微发着抖。碰到的瞬间,他整个人颤了一下,却没有缩回去。他反手,很轻很轻地勾住了宁晴熙的手指,像只大狗用爪子去够人的手。
吴老狗忽然就松了那股子紧绷的劲儿。他身子往前倾了倾,脑袋低下去,额头几乎要抵上她的手背,鼻尖在她指尖上蹭了蹭,动作又慢又依赖,仿佛这个人是这里唯一让他觉得安全的存在。
在场的人都看呆了。
张启山站在几步外,脸色说不出的复杂。他刚才蹲了半天,好说歹说,吴老狗不是缩着就是躲,眼神像见了鬼。怎么换宁晴熙过去,就变了一副模样。
“为什么我不行?”张启山低声问,语气里难得带上一丝真切的困惑。
宁晴熙没抬头,只轻轻“啧”了一声。
“可能我比你讨人喜欢吧。”她说,声音还是轻的,却带着一点惯常的、不容置疑的笃定。
她由着吴老狗勾着自己的手指,另一只手抬起来,极慢极慢地,覆上他的头顶。吴老狗僵了一下,随即整个人都往她这边靠过来,像在外头流浪了很久的狗终于找着了一点能避风的地方。
宁晴熙没动,就那么半蹲着,由他把脑袋埋进她颈窝里,发出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呜咽。
“乖。”宁晴熙轻声说,“没事了,我们回家。”
她这句话说完,齐铁嘴在旁长出了一口气,仿佛连他都跟着被顺了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