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晴熙这一天真的是够忙碌,开完会和张启山对齐颗粒度,又悄咪咪回解家蹭晚饭。
陈皮爬阳台来送蟹还没走,宁晴熙也爬阳台进的门。
“你们俩聊得挺热闹啊。”宁晴熙当然听到了他们讨论的话,“别想这些啦。天塌了也终归有人补。”
“又来蹭饭了。”解九又无奈又有些生气,“不是说过不能爬阳台。弄得这么狼狈脏脏的。你又不怕霍文海,大大方方进来。”
“是你不让我弄他的好伐,要不然我就不只磕他的脑袋。”宁晴熙不服,顺便小小气恼。
“你们这……吵架吗?”陈皮表示看不懂,因为宁晴熙对他可不是这样的。“你在底下中邪了?”
“滚蛋,你今天又想挨第二顿打了是吧。”宁晴熙作势抬手就要打,“你真好讨嫌。怎么越长大越讨嫌嘞。”
陈皮吵也吵不赢,打也打不过,索性耍赖直接闭麦,抱住宁晴熙的腿。
“……你要脸吗?”宁晴熙的脑袋有很多问号。
解九就看着两人笑闹,没有忘记站出来制止一下两人像小孩打闹。“晚饭有什么要吃的?”
“我不挑食。”宁晴熙随口回答的,她掐着陈皮的脸颊,“陈皮啊陈皮,你说你这样要怎么办呐?一点长进都没有。”不知为何,解九觉得宁晴熙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悲伤。
陈皮被掐着脸也说不清楚话,不过也没反抗。
宁晴熙的手指不重,掐在他脸颊上,带着点凉意。说疼算不上,就是被扯着嘴角,样子大概很难看。但他就这么仰着头,看着她。
她自己大概不知道。她嘴上骂人的时候,眼睛里从来不是那么回事。
他后来那套浑劲儿,有一半是从她那学来的。
宁晴熙松了手,他脸上留着两道浅浅的红印子。“不许你生事,听见了没有?捣乱我就把你沉江里泡几天。”
“知道了……”陈皮迅速站起来就是跑,“这么啰嗦小心变成老太婆。”
宁晴熙眼睛瞪大难以置信,“他说我什么?”
解九笑而不语,他不觉得宁晴熙的听力有问题,再说出来一次,自己不也得遭殃。
果不其然,从解九的表情,宁晴熙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她反应迅速脱鞋就扔过去。
陈皮马上开溜从阳台跑路,开玩笑不跑路等着宁晴熙收拾他吗?逮着他绝对绑上绳给他扔江里泡几天再给他捞上来。
“你们俩加起来几岁。”解九帮她把鞋捡了回来。“到我这儿,就蹭一顿晚饭?”
宁晴熙收了方才那副嬉闹的神气,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解九没动,靠在椅背上,脸色不太好。
“头疼又犯了?”宁晴熙没看他,低头吹了吹茶沫。
“老样子。”
她没细问。
解九也没解释。两个人之间有些话从来不需要说得太明白。
解九的头疼不是秘密。长沙城里知道的人不多,但宁晴熙是知道的。从什么时候开始,大概是三四年前,或许更早。解九太能藏,以至于最初连她都只当他是偶尔不适。
后来有一次,她撞见他在书房里,桌上放着吗啡。
那时候她没说什么,只是坐下来,帮他把散落的账本理好。解九也没解释。两个人都清楚,如果不是到了必须用药的地步,解九不会碰那个东西。他不是贪一时快感的人。
他的脑子是解家最值钱的东西。也是最折磨他的东西。
旁人看解九,只道他运筹帷幄,事事周全。长沙九门,论谋划,没人敢说能赢他。可这种清明不是白来的。经年累月的思虑、算计、权衡,早把他的神思经脉熬得过度损耗。那种痛不是偶发的,是时时刻刻盘踞在颅内的钝刀子,不发作的时候尚且能忍,发作起来便是摧枯拉朽。
宁晴熙有时候想,这个人对自己下手是真的狠。
但她自己又何尝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