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娟秀的笔迹跃于纸上:“晓看天色暮看云,行也思下课坐也盼下课”,王闵玧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这课真难熬啊。
数学老师在讲台上面讲的慷慨激昂,甚至脱下了外面的棉服,只留着保暖衣,王闵玧照样对老师的激情不为所动,她只觉得数学老师因激动而泛红的黑黢黢的脸,加上他不高的个子和突出来的将军肚令人想要发笑,不过她可不敢说出来。她思绪又飘到了数学老师的名字上面,“张怀民”三个字,怎么听都像是文科老师的名字,可偏偏是个数学老师,哎。王闵玧偏爱语文和英语类的文科,也偏爱教这些的老师,在王闵玧看来,他们大多都是温柔娴雅且能够侃侃而谈的。“张怀民”三个字可真是太好听了,可偏偏,这个名字的老师带的课程是在不太喜人,连带着教师都有些面目可憎。
李书桓的头一颠一颠的,眼看都要埋到桌子下面去了,张怀民讲完这节课的最后一个例题,利索的把粉笔扔到粉笔盒里,他拍了拍手,大声说:“好了,开始做练习题吧。”
李书桓突然清醒了,他小声问王闵玧:“老师让干啥呢?”
王闵玧挠了挠脸:“好像是做练习题。害,没事,没几分钟就下课了,以咱俩的水平也做不出一道题。”
李书桓点了点头,拿着笔看着题装模作样的思考起来,时不时皱一下眉,叹一口气,好似自己真的在认真思考,但是还是被题给难倒了,实际上一个字都没进入脑子,思考的也是中午吃什么。
张怀民看了看表,还剩五分钟,他说:“咱们叫几个人上黑板做一下题。袁笑,许夏,王闵玧,你们三个按次序做一道三题。”
王闵玧在听到自己名字那一刻,心都碎了,她哪会做什么题,又要在讲台干站几分钟,然后等张老师宣布下课。她磨磨唧唧的走上去。
许夏无所谓的大步走到讲台,袁笑更无所谓,他本来就会。
许夏和王闵玧对视一眼,都尴尬的扭头在那里装模作样的小幅度的划来划去,好像是在认真的思考并打起了草稿。
张怀民在下面转来转去,袁笑大跨步笑得跟朵向日葵似的走了下去。张怀民看了看他写的答案,点了点头:“袁笑这道题做对了,看来大家上课讲的内容基本都掌握了。”
下课铃很合时宜得响了起来,张怀民似笑非笑盯着许夏和王闵玧,他有些生气:“叫你们上课好好听,都不听,这么简单的课后练习题都做不出来。你们是干什么吃的。俩个人站讲台上,丝毫不为自己不会做题而羞愧,还笑嘻嘻的。好了,下课吧。”说完,张怀民就背着手走了。
王闵玧和许夏是脸皮厚的,丝毫不在意。各自下台开心的去找自己的小团体去了。
但是下课了,大家都趴在桌子上睡觉,俩人也只能在自己的座位上臭美。
裴满欢揉着眼睛,她的眼睛因为看了二十来分钟的黑板受到了摧残。老师总是按考试成绩名次排座位,她成绩不行,轮到她选就剩下最左边最右边且是最后面的座位,她个子还低。座位底下是她的暖壶和装书的纸箱子,她无聊的拿着笔在纸上乱画,她不是不困,是觉都在课上睡够了,她不爱学习,厌恶学习,想到这儿她精神萎蔫,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在这里学习,为什么学习不好就要被老师指着鼻子骂,为什么好学生不能和坏学生玩,为什么好学生总是拿着有色眼镜看着学习不好的同学。
十分钟的下课时间过得很快,生物老师走到教室时有的人还在睡觉,迷迷糊糊的被同桌叫醒,急忙换上了生物书。徐逸是个心细的,ta会在下课立刻换上下节课的书,然后安心的趴在桌子上睡一会。
他们老师总是日常要讲新课,总是说着“时间紧任务重”,然后把新知识一箩筐一箩筐的往同学的脑子里倒,像是喂着牲口一样。
李晋,薛杰和许夏还有几个同学是坐在最后一排的学生,他们是老师口中的“无可救药”的同学。上课总是不听,作业总是不做,每次排名都是倒数,他们曾经在初中也是所谓的好学生,考进了这所高中,反而成了老师口中的烂学生。
生物老师的课说有意思也没意思,照本宣科的读着书上的定义,时不时的照着教辅书读几句课本上没有的定义。
“课本真奇怪,很多定义没有,需要另外补充,却还是以此为课本,而不是推陈出新。”
许夏偷偷摸摸的跟李晋说着自己的观点,李晋看了他一眼,小声地说:“这就是我为什么不想学的原因。”
许夏听着他的回答,想到了夏许的回答,他是怎么说来着,他好像说的是:“就是因为书上没有,所以才需要老师, 师者 ,所以传道授业解惑也。”说着说着,他就有点生气了:“许夏,要尊重老师,不管你喜不喜欢他,都要保持最基本的尊重。许夏,因为你们没有自学的本领和资源,所以才需要老师。”
许夏觉得自己和夏许果然还是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一个是好好听课努力认真的好学生,一个是上课总是走神不听讲挨骂的烂学生,他此时竟然觉得自己和夏许有种“既生瑜何生亮”的悲哀感。他觉得自己能想到这些,自己真是个探索世界的智者。
每个班级在不同时刻总会有主角的,但这些主角一定不会是徐逸和裴满欢这种人,她们透明,普通,没有一丝亮点,裴满欢甚至都没有什么朋友,他们此刻还没有滋养出那种名为“透明人”的悲愤和无力。他们目前仍在享受着透明带来的安心感。
生物课上的主角是薛绅,他记忆力很好,是生物课代表,喜欢班里的英语课代表,总是积极的回答生物老师问出的问题。裴满欢听见生物老师问问题,抬了一下眼皮,便听见薛绅活泼的声音:“我,老师,我!”
在裴满欢眼里,薛绅是典型的那种睥睨成绩二十名以下的每一个学生,全班四十七个人,很可笑,薛绅给自己定了一个鄙视标准,裴满欢怎么知道的?她太闲了,闲到观察每个人,薛绅喜欢斜眼别的学生,他每次说出的话也很不留情,毫不夸张的说,他和他标准以下的人对话,他是拿鼻孔看人的。他很聪明,他当然很厉害很了不起,但是他的人品,裴满欢不敢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