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闻
于闻哥,怎么办?
于闻不知何时凑到游惑边上,轻声问。
游惑懒懒地说:
游惑有点饿,等开饭。
江寒我也是。
你们俩吓唬谁呢?
两个人的话效果拔群。
屋子里瞬间恢复寂静,每个人都觉得瘆得慌。
厨房的隔音不太好,窸窸窣窣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没过片刻,他们听见里头又是一声重响,就像是……什么大而冷硬的东西被搁在了案台上。
猎人甲又磨了一会儿刀,听得众人汗毛直立。
很快,里面便响起了剁骨头的声音。
一下一下。
龙套谁啊?还特么在跟着数?
纹身男没忍住骂了一声,
龙套闭嘴行不行?
发现隔音不好,他们说话声音更低了,恨不得连说带比划打哑唔。
橱柜上的时钟不紧不慢地走,每一秒都很熬人。
又过了一百年吧,厨房门终于开了。
飘散出来的味道变得更加古怪。
就像在之前的基础上,又添了一丝冻过的血味,幽幽带着腥气。
猎人甲捞了条黑乎乎的布巾,一边擦手一边探出头来:
猎人甲马上就好了,你们知道吗?冻过的肉,口感非常妙,带着点心冰渣,吱吱吱吱……
这大白脸描述着那种声音,自我陶醉了片刻,然后说:
猎人甲你们会喜欢的,相信我。
于闻缩在人群里,仗着江寒在边上,他哥又醒着,用气声骂:
于闻这个变态。
刚说完,他就听见他哥的肚子叫了一声。
于闻……
江寒在边上不厚道的笑了一下。
猎人甲忽然也笑了,说:
猎人甲啊哈,我听见了!真高兴有人跟我一样期待美餐。来吧,东西有点多,我需要一位好心的客人帮我一下。
那双瞳仁过大的眼珠缓缓转了一圈。
几乎所有人都在往后缩,只有游惑没动。
他不仅没缩,似乎还想从沙发上站起来。
于闻一脸惊恐地摁住了他。
猎人甲不不不,我知道你们都很害羞,不用毛遂自荐。
猎人甲说,
猎人甲我自己来,食物来之不易,我要挑一个细心稳重的人,否则要是打碎了盘子,那多可惜。
他挪动着宽大的身体往客厅里走,因为比例不协调,走得有点笨拙。
众人大气不敢喘,目光飞快地朝某处扫了一下。
那边的墙角里,疯疯癫癫的秃头缩成了阴影。他似乎根本不知道屋子里多了一个人,依然碎碎叨叨地念着什么,前后小幅度地摇晃着身体。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猎人甲的注意力都在大部队这里,似乎并没有注意到那个落单的人。
就在猎人甲走到秃头身边的瞬间,人群中有人惊慌地抽了一口气。
猎人甲嗯?
猎人甲突然停住步子,歪过头。
于闻低声冒出了句国粹。
猎人甲这头歪得十分吓人,脖子扭转的角度绝不是正常人能做到的。就像一只猫头鹰,脸横在肩上。
他就这么歪着头,看到了缩在脚边的秃头。
猎人甲啊……这里还有一个客人,我怎么给漏了,让我来看看。
他腿太粗,蹲得十分艰难。
秃头两眼浑浊,完全没发现面前多了一张大白脸。
猎人甲不满自己遭到无视,捏着秃头的下巴,拍了拍他的脸:
猎人甲醒醒,亲爱的客人。
醒了两下,没醒成功。
猎人甲“啪”地给了他一个巴掌。
龙套众人:……
秃头一个激灵,两眼终于聚起焦。
他瞪大浑黄的眼珠,跟猎人甲无声对视。
两秒后,猎人甲的鞋被尿湿了。
猎人甲……
猎人甲那张白脸抽动了一下,又裂开嘴笑了:
猎人甲我看这位客人就很符合我的要求,来,帮我端一下盆子好吗?
秃头瘫软在地,完全不会动。
猎人甲起来!
猎人甲站起身,一把将秃头拎起来,杵了杵。
秃头疯狂发着抖。
猎人甲站直!
秃头被吓住,颤颤巍巍地站在那里。
猎人甲又笑起来:
猎人甲看,这才是一位好客人,跟我来。
秃头回头看了看人群,还没得到回应,猎人甲又说:
猎人甲我希望其……
猎人甲还没说完就被江寒冷着脸打断了:
江寒少废话,弄你的盆子去。
猎人甲嘴角抽动了一下,也不说话了,拎起秃头就去厨房端盆子。
走出厨房时,猎人甲又打算强调什么,结果还没开口就被江寒一句话堵了回去。
江寒盆子拿完了吗?没拿完还不拿你的盆子去。
猎人甲……
猎人甲和秃头走了几趟,把13个餐盘端出来,沿长桌放了一圈,又把盛着肉的玻璃盆放在桌子正中间。
搁下最后一个餐盘的时候,秃头长长地松了口气,顺着桌沿滑下来,战战兢兢地坐在椅子上。
龙套别!
有人惊叫了一声。
秃头愣了一下,看向人群。
就见老于挤眉弄眼地指了指答题墙。
秃头慌忙看过去。
之前题目更新的时候,秃头刚从禁闭室回来,从头到尾一直瘫在墙角发癫,根本不知道变动。
他看见那句“只能宴请12个人,有一个人注定死去”,脸色刷地就白了。
谁知道他坐的位置是不是要死的那个?
秃头挣扎着要起来,一双大手重重摁在他的肩膀上。
猎人甲凑在他耳边说:
猎人甲你已经选好座位了,不可以再换,站起来也没用,算了吧。
一句“算了吧”,把秃头当场算晕了。
他陷在椅子里,再没动弹过。
猎人甲有点遗憾:
猎人甲哎……怎么就晕了呢?这才刚把肉端上来而已,还有酒呢。
饭都还没吃,先倒下去一个。
猎人甲那双瘆人的眼睛又瞄向了其他人。
猎人甲我还需要一个人,来帮我拿一下酒杯。
他又笨拙地走向众人,嘴里咕咕哝哝:
猎人甲谁呢?我喜欢孩子,挑个孩子吧……
他说着,眼珠滴溜转了一圈,目光落在了于闻身上。
于闻瞬间没了气。
猎人甲忽然笑起来,抬起手。
于此同时,于闻感觉一个人影横插过来,一旁的江寒拽着于闻的手臂往后退了一步。
猎人甲就你吧……孩子。
刚伸直手指,那张大白脸就僵住了。
因为他指着的人变成了游惑。
游惑我?可以。
猎人甲……
他看上去有一点点生气。
游惑反悔了?
猎人甲缩回手指,皮笑肉不笑地抽了一下,说:
猎人甲怎么会,作为主人,当然要说话算话。
他嫌弃了片刻,还是招了招手:
猎人甲来吧,好心的客人。
说的是“来吧”,听着像“你怎么不去死”。
猎人甲转身往厨房走去。
游惑眼也不抬,跟了上去。
于闻被江寒拽住手臂,没能阻止游惑。
于闻我怎么那么慌?
老于更慌。
客厅里,于闻正为他哥牵肠挂肚,生怕游惑天不怕地不怕,把厨房餐具悉数捣毁。
结果就听猎人甲一声怒气冲冲的:
猎人甲滚!
游惑面无表情的出来了,两手空空。
于闻什么情况?
众人皆是一愣。
于闻杯子呢?
于闻比划着,
于闻不是让你端杯子去吗?怎么被轰出来了?
江寒估计是因为你哥的性格吧,也可能是他改主意了,要自己端也说不定。
众人惊疑不定,总觉得惹怒猎人甲不是什么好事。
人家是题目啊!
谁知道能干出什么事来?万一张口就能说死一个人呢?
就在大家面面相觑的时候,猎人甲自己端着一个大托盘出来了。
上面放了6只高脚杯,和一堆刀叉。
猎人甲把游惑轰开一些,自己一套一套地摆放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游惑就那么站在一旁看着,好像摆放餐具是个多值得观赏的事一样。
江寒沉默半晌,也凑了过去。
猎人甲滚开!
猎人甲毫不客气地冲游惑骂。
说完他拿起最后一个高脚杯,就要往餐盘上放。
江寒突然抬起腿,对着他就是一脚。
一瞬间,天旋地转。
接着就听“啪”的一声,他那张大白脸就摔到了地上,跟他一起摔下来的,还有他手里的那只高脚杯。
猎人甲……
猎人甲盯着杯子碎片茫然了两秒,眼睛陡然瞪大,满是惊恐。
屋子里没有人敢动。
所有人都维持着某个姿势僵在那里,目瞪口呆。
紧接着,让人心惊肉跳的半夜鸡叫又来了!
四个多小时没动静的答题墙上,又多出来一句话。
【违规警告:违反考试要求,已通知监考。】
【监考官:001、154、922】
龙套众人:……
于闻瞪着答题墙,傻了半天,突然有点心疼监考官。
树林深处的小洋楼里,922抓着一张通知单跑进了办公室。
监考官922老大……
秦究皱起了眉,第一反应是去看钟。
监考官154别看了老大,刚送回去一个小时。
154一脸木然。
秦究短促地笑了一声,不知喜怒:
秦究这回又是什么?抢着答题?
154摇了摇头:
监考官154不是,比这个严重一点。她搞死了题目。
秦究搞死了什么?
监考官154您没听错,题目本人死了。
秦究……
跟上来的922一脸懵逼:
监考官922题目还能死?怎么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