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哪，有危险吗，栗阳？栗阳！”
耳麦里突然传来林贺焦急的声音，栗阳吓了一激灵，反应过来后顺势躲进旁边的草丛。
灯光越来越近，栗阳半俯在地上，紧紧捂住口鼻，她的心咚咚地跳，简直要跳出来，自从生病之后，她好久都没有体会过这么激烈的情绪了，她这才发现她也怕死，怕得要命。
来人用超强手电环照一周，正中栗阳那张惊恐的脸。
“你，出来！”粗犷的男声吓得栗阳动都不敢动一声。
“我不想声张，滚出来！”男人向栗阳发出了第二次警告。
就在这一瞬间，栗阳的脑中闪过无数谈判技巧和神神鬼鬼的骗人话术，她深呼了口气，她知道，这种时候只能自救。
“对不起，请出来一下。”男人突然莫名其妙冒出来这么一句。
栗阳鼓足勇气走出来，正酝酿着如何开场，目光却正好撞上男人的鬼面。
借着男人的手电的光，栗阳看清男人的身材魁梧高大，是一只手可以把她拎出来的那种体型，男人的整个头照着宽大具青面獠牙的面具，男人说话时面具也跟着颤动发出粗犷略有失真的声音，栗阳猜测面具里面装着变声器。
“听着，小丫头，我对你是谁这个村子怎么样都没有兴趣，你说什么我也不会信。”
男人从兜里掏出一把钥匙，打开了被铁链锁住的柴门。
“想知道什么就快去，说完了从哪来的回哪去。”栗阳听得出来，男人在极力压制不耐烦的心情。
“把钥匙给我，你先进去。”栗阳冷冷地说。
“你就不怕我听见你的秘密？”男人叹了口气，还是把钥匙给了栗阳，自己走了进去。
栗阳拿着钥匙，跟着他走了进去。
刚踏进门，栗阳便被一股味道冲击得向后退了两步，男人隔着层面具也被呛得咳了好几下。
“怎么一股猪圈味。”男人感叹道。
“前面，有个人……”栗阳天生夜盲，在夜色和昏暗灯光的共同下，她只能模模糊糊看到个轮廓。
“废话，瞎子都能看见窗户边的女人。”男人在旁边接道。
“一起过去。”栗阳铁了心不让这个陌生有一丝不利她的机会，索性拉住男人的胳膊，一起向女人的方向走进。
三五步的距离，栗阳第一次真实清楚地看到了许芝。
蔡秀丽家中的墙上挂着许芝的照片，相片上的女人染色亚麻色的头发，眼睛笑弯成一条缝，拘谨地笑着，脸上印着浅浅的酒窝。
后来在咖啡店会见许芝的丈夫，在许芝丈夫的手机里，女人清瘦了不少，酒窝也没有了，但眼神有光，看起来很精神。
而现在，在栗阳面前的，是一具活生生的皮包骨。女人的头发因为长时间没有打理紧紧贴着头皮，颧骨突起，脸两边的肉深深凹了下去，眼神浑浊，仿佛是只知裹腹的虫豸，最扎眼的，是拴在脖子上的硕大铁链……
许芝的前面摆了一碗散发异味的水，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换过了。
“妈的，比我们还狠。”男人骂了一句。
栗阳正盯着许芝愣神，没听到他说什么。
“许芝……是你吗……”栗阳轻声说。
大概是听到了自己的名字，许芝抬头茫然地看了看，栗阳看着她的头发，只剩发梢处还有几分亚麻色的痕迹，她已经被关了好久了啊……
“贺姐，你来救我了啊……”许芝突然哭了出来，含糊不清地说出了这句话。
“你没死，我就知道，你没死……”说到这句话时，许芝已经近乎崩溃。
“慢慢说，贺姐是谁？”栗阳半蹲下来，把许芝抱在怀里，像母亲哄着受惊的孩童。
“行了，再问就亮天了，她已经疯了，你们没什么可对的了。”男人一把拉着栗阳往门口走。
“你干什么，放手！”栗阳怒喝道。
“小声点，大小姐，有人往这儿来了！”男人的声音低沉有力，像一只即将苏醒的怒虎。
“他们三天来换一次水，你真是赶巧，好在送水的乡巴佬住相反方向，你马上原路跑回去，向左拐两个弯就到了，记住了吗？”
“那……你呢？”
“锁门跑路。”
“……”
栗阳跑回和季倩合住的院子时，太阳刚刚出来。
“小洁？昨晚去哪了？”栗阳进门时，季倩正顶着黑眼圈坐在床上，看来是等了她一夜。
“小洁，来，坐。”季倩憔悴地拍拍床，嗓音有些沙哑。
栗阳想着昨晚发生的事，大脑乱成了一锅粥，这会儿听到季倩的声音，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直接支配着她乖乖坐了下去。
“小洁呀，你吃的那些药我看见了，我也在吃，你看你这么年轻，一切都还有机会，找时间出去吧，别在这儿浪费青春。”
“你也不老。”栗阳一晚没睡，此时觉得昏昏沉沉的。
“想喝咖啡。”栗阳念叨了一句。
“吃药不能喝咖啡。”季倩温和地说。
“习惯了。”栗阳现在的脑子只能反应过来简单的句子，她浑浑噩噩地从暖壶里倒了杯热水，把她的超浓咖啡倒了下去。
“啊……”栗阳心满意足地感慨了一句。
“季倩姐？你刚才说什么？”
季倩：“……”
清晨最后的宁静被王桂花的敲门声打破。
王桂花穿着一身宽大的白色长袍，手里抱着两件扔给了栗阳。
“六点穿着去练功，不许吃早饭，心诚则灵。”
栗阳嘴上说着好心说这老妖婆真是到自己地盘了原形毕露了。
“对了，我们是不允许带通讯设备的，你们要么把手机留这儿，要么到那儿再给我…”
“我们不带手机。”没等王桂花说完，栗阳便接了上去。
送王桂花走后，栗阳把自己和季倩的手机藏在了上密码的行李箱里。
“小洁，你这是……”
“这种东西还是放在自己手里安全。”
季倩不知道的是，与自己手机放在一起的，不仅是通讯设备，还是把王桂花他们实锤进去的重要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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