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江湖之事，诡谲多变，若是有这么个物件儿能将活人纳入其中，便相当于成了个保命的手段，而手握这种手段的人必定将之抬至天价，并且封锁购买，阻止其他人拥有这种保命手段。

如此一来，各大有头有脸的门派必将争相出手，刀剑相向，此番江湖变色。

我垂下眸去，心中暗自思索。

我之所以震惊，是因为牧唐刚刚提到“可纳活人”时，眼里贼亮的光，像野火燎原一般，熊熊而不熄灭。

多年避世的直觉，让我凭借本能地觉得牧唐此人，兴许是真的有这个心的。

蓦而，牧唐有些冷的声音响起在我的耳畔。

牧唐如此……便是隐山么……

我望向牧唐，只见他眼神投向隐山，阳光远远地照过来，让此时的隐山显得不那么真切，如梦似幻。他骤然目光变换，不知想到了些什么。

我轻抿唇。

衍清怎的了？

衍清你莫不是发现了甚么？

他将眼神收回，却也没看我，眉心褶皱，声线低沉地解释。

牧唐你见这隐山，十分近了罢？

我点头，脸上摆出“那是自然”的意味。

牧唐微微皱眉，摇头。

牧唐实则不然。

牧唐我算是明白为何那些前人都未登上隐山了。你眼中的隐山十分之近，实则还离得远，你如今看见的不过是海市蜃楼罢了。

他顿了顿，看了被他这分说辞惊愕得睁大眼的我一眼。

牧唐看见这雾气了么？

牧唐伸出手去，往周围虚虚一点。

我抬眼望去，不知何时，周围的雾气已经十分浓了，好似较之前浓郁了数十倍，隐隐地泛着雪一般的白色。

牧唐这雾能隐去包围在其中的事物，收集其影像，令其重现在雾中形成虚像。因此，雾的范围越大，虚像离本体就越远，我们如今看见的“隐山”也就离真正的隐山越远。

他静默了一瞬，之后无不阴郁地扶了扶额。

牧唐如今我二人见到的这雾，少说方圆百里已经被其覆盖了。

我悚然一惊，这样辽阔的距离……以二人之力，何时才能走到头？

衍清也就是说……如今你我二人走过的，不过是这漫漫长路中的一小段而已……

衍清可你……又是如何发觉……

话音未落，我想到了什么，瞳孔骤然缩小，猛地抬头。

夕日的余晖浸透茫茫飞雪，映在原本应该是隐山山头的地方。

然而此时，那里什么都没有。

好像是山顶凭空被人削去了一般。

牧唐见我这般模样，轻轻地叹了口气，也和我一样望向那凭空消失的山顶。

牧唐想必你也清楚了，是阳光。

我沉默着。

牧唐这雾只能掩盖离地相对来说不那样远的物体，然而日月不同，它们生于九天，距离我们所处之地十分遥远，是这雾气远远所不能企及的。

衍清因此，当源于九天的日光照过来的时候……这雾气便无力掩盖了……

我喃喃接话。

牧唐点头表示认同。

牧唐不过你也不必过于沮丧，我们如今识破了这雾气的奥妙，只要继续向前走，肯定是能到达的。

牧唐继续说着，我听着，好像有一丝安慰的意味在里头。

不知是不是我感觉错了，然而我此时因为刚知道“雾气”的秘密，所以心神动荡，没心情深究。

我胡乱地点点头。

牧唐便不说话了，从乾坤囊中取出两床被子，将一床递于我。

我接过道了谢，草草和衣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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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遥这一章是一些隐山的事情……我在想要不要再加点磨难呢……好让这俩人感情升温一下……

钟离遥好吧我承认我已经这么想好了。等着甜甜的感情升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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