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禁足期转瞬即过,华妃一出翊坤宫,便立刻精心装扮,往养心殿去见皇上。
她仗着年家军功在身,又生得明艳张扬,几句软语温存,再提起在外征战的兄长年羹尧,皇上念及前朝安稳,终究还是软了神色,恢复了往日份例,当晚便歇在了翊坤宫。
消息传过后宫,本就紧绷的局势,瞬间又绷紧了几分。
曹琴默立时便往翊坤宫请安,脸上堆着恭敬,低声道:“娘娘总算重获圣宠,这下总算能扬眉吐气了。”
华妃端着茶盏,指尖狠狠掐着杯沿,眼中戾气毕露:“甄嬛、沈眉庄、安陵容那三个小贱人,害本宫禁足受辱,这笔账,本宫迟早要一笔一笔讨回来。”
这日后宫嫔妃一同到皇后宫中请安,华妃刻意来得晚了些,一身正红宫装,珠翠环绕,气焰比往日更盛。
她进门便目光扫过安陵容三人,嘴角勾起一抹讥讽:“哟,三位妹妹如今倒是风光,联手在太后跟前搬弄是非,害得本宫禁足,好本事。”
沈眉庄脸色微冷,正要开口,安陵容先一步轻声道:
“娘娘言重了,太后素来明察秋毫,谁是谁非,心中自有论断,并非臣妾等人能左右的。娘娘刚复宠,更该谨言慎行,免得再生事端,让皇上为难。”
华妃没料到安陵容竟敢这般回嘴,登时怒极:“安陵容,你不过是个小小贵人,也敢教训本宫?”
她扬手便要挥过来,甄嬛立刻起身挡在安陵容身前,神色沉静:
“娘娘息怒,陵容也是一片好心。如今皇后娘娘在此,若是动起手来,传出去,反倒有损娘娘体面,也让皇后难做。”
皇后端坐上首,始终面带浅笑,一副和稀泥的姿态:
“好了,都是自家姐妹,何必伤了和气。华妃刚复宠,心气不顺也是有的,都坐下吧,往后和睦相处,才是正理。”
皇后看似调停,实则冷眼旁观,巴不得华妃与她们三人斗得两败俱伤,她好坐收渔利。
安陵容心中雪亮,却也不多拆穿,只拉着甄嬛、沈眉庄一同落座,不再与华妃争执。
华妃被皇后几句话按捺住火气,却也不肯罢休,席间频频用言语挤兑三人,安陵容始终温和应答,不卑不亢,既不顶撞,也不示弱,倒让华妃无处发火。
请安散后,三人一同走在宫道上。
甄嬛轻叹一声:“华妃此番复宠,气焰更胜从前,往后必定不会善罢甘休,我们要加倍小心才是。”
沈眉庄点头:“她有年家做靠山,皇上一时半刻也动不得她,我们只能先守好自身,不被她抓住把柄。”
安陵容神色微凝,轻声道:
“华妃性子急躁,容易冲动,反倒好防备。真正可怕的,是皇后,她一直不动声色,暗中观望,等到我们与华妃两败俱伤,她才会出手。我们既要防着华妃明枪,更要躲着皇后暗箭。”
两人皆是点头,心中越发警醒。
回到钟粹宫,安陵容立刻将早已备好的一瓶清心解毒丸分成三份,一份自留,另外两份让人分别送往碎玉轩与畅春宫。
她特意叮嘱传话的宫人:“务必告诉两位小主,这药丸随身带着,平日饮食茶水,多加留意,万万不可大意。”
她清楚,华妃报复的手段,向来阴狠,最善用香料、饮食下手害人,前世多少嫔妃子嗣,都折在她的手里。
这一世,她提前备好解药,便是要断了华妃下手的后路,护住姐妹周全。
入夜,安陵容坐在灯下,细细碾着药材,眸色沉静。
深宫的风浪,一次比一次急,华妃的明枪,皇后的暗箭,都已在暗处蓄势待发。
但她不再是前世那个自卑怯懦、任人摆布的安陵容,有姐妹同心,有前世记忆,有药理傍身,这一局,她绝不会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