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一朝晋封安贵人,迁居钟粹宫,在后宫之中彻底站稳了脚跟,虽比不上甄嬛盛宠滔天,却也凭着一手独步后宫的香道与温顺谦和的性子,得了皇上长久的眷顾与怜惜,再不是昔日那个任人欺凌的卑微小主。
她晋位之后,并未有半分骄矜,依旧待人谦和,对上恭谨守礼,对下宽厚仁慈,连钟粹宫洒扫的小太监、小宫女都多加照拂,从不苛待,反倒比从前更加低调谨慎,凡事都先与甄嬛商议,从不擅自出头,这般通透稳妥的做派,不仅让皇上越发欣赏,连太后都偶有夸赞,觉得她是个安分守己、识得大体的。
甄嬛见她如此,心中更是放心,姐妹二人往来越发亲密,碎玉轩与钟粹宫几乎日日都有侍女互通消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在这深宫之中结成了牢不可破的势力,就连皇后与华妃,都不敢再轻易对二人下手,只能暗中蛰伏,伺机而动。
可后宫之中,从来都不缺捧高踩低、搬弄是非之人,安陵容的骤然崛起,终究还是触怒了一些早已积怨已久的旧人。
这日恰逢宫中休沐,皇后在景仁宫设了小宴,召集有位份的嫔妃一同赏花叙话,明着是联络情谊,实则是想暗中观察各方势力,顺便敲打一下近来风头正盛的甄嬛与安陵容。
安陵容与甄嬛一同前往,两人并肩而行,一个清雅灵动,一个温婉沉静,站在一起便是一道亮眼的景致,引得殿内众人频频侧目。华妃坐在上座,一身明艳宫装,珠翠环绕,看着二人亲密无间的模样,眼底妒火翻涌,却碍于皇后在场,只得强压怒意,端着贵妃的架势,神色倨傲。
曹琴默陪在华妃身侧,目光在安陵容身上转了一圈,心中暗自盘算,如今安陵容得宠,与甄嬛姐妹同心,势力渐长,若是不早日除之,日后必定会成为娘娘与自己的心腹大患,只是眼下两人根基已稳,硬碰硬定然不行,只能寻机从旁暗算,挑唆事端。
宴中气氛看似和睦,实则暗流涌动,皇后笑语温婉,时不时与甄嬛、安陵容说上几句,话语间暗藏试探,两人皆是心思通透之人,从容应对,滴水不漏,半点没给皇后抓住把柄。
华妃耐不住性子,见皇上迟迟未到,便想寻些事端挫一挫两人的锐气,目光扫过阶下,忽然落在了安陵容身后的侍女怡叶身上,眸色一转,冷声开口:“安贵人身边的侍女,倒是眼生得很,这般不懂规矩,站在贵人身后,连头都不敢抬,莫不是见了本宫,心中有鬼?”
怡叶骤然被华妃点名,吓得浑身一僵,连忙跪地行礼,浑身都在发抖。她本是寻常小宫女出身,从未见过这般阵仗,华妃盛气凌人,她哪里敢应对。
安陵容眸色微沉,上前一步轻轻扶住怡叶,抬眸看向华妃,声音温婉却带着几分不卑不亢:“华妃娘娘恕罪,奴婢身边的侍女愚笨,没见过什么世面,一时紧张失礼,并非有意冒犯娘娘,还望娘娘海涵。”
她心中清楚,华妃这是故意找茬,想拿怡叶开刀,借此羞辱自己,若是今日退让半步,日后华妃便会得寸进尺,越发欺辱她们姐妹。
华妃冷笑一声,把玩着指尖的护甲,语气刻薄:“安贵人这是在替自己的奴婢求情?常言道有其主必有其仆,安贵人如今得宠,连身边的下人都这般骄纵,连宫规都不放在眼里了,若是不好好管教,日后岂不是要骑到主子头上?”
这话明着是骂怡叶,实则是在暗指安陵容得宠忘形,藐视宫规,甚至连带着敲打一旁的甄嬛,殿内瞬间安静下来,众人皆屏住呼吸,不敢出声,生怕引火烧身。
甄嬛当即上前,站在安陵容身侧,神色清冷开口:“华妃娘娘此言差矣,怡叶不过是紧张失礼,并非骄纵失礼,陵容素来宽厚待下,宫中谁人不知,娘娘何必为了一点小事,苛责一个下人,反倒失了娘娘的体面。”
“莞贵人这是要替安贵人出头?”华妃猛地拍案起身,脸色阴沉,“如今莞贵人得宠,便敢与本宫顶嘴了?本宫管教后宫不懂规矩的下人,难道还错了不成?”
眼看两人就要争执起来,皇后连忙开口打圆场,却也只是虚与委蛇,并未真心相护,反倒想看着华妃与甄嬛争斗,自己坐收渔利。
安陵容看着华妃咄咄逼人的模样,又看了看护在自己身前的甄嬛,心中暖意与怒意交织,前世她便是这般,看着甄嬛为自己出头,自己却怯懦不敢言语,只会暗自委屈嫉妒,可这一世,她再也不会让甄嬛独自面对刁难。
她轻轻拉了拉甄嬛的衣袖,示意她稍安勿躁,随后抬眸看向华妃,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娘娘管教下人,臣妾自然不敢有异议,只是怡叶素来忠心乖巧,今日不过是一时紧张,并非有意失礼,若是娘娘觉得她有错,臣妾回去后定然严加管教,只是当着众人的面,这般苛责一个小宫女,传出去,反倒会让人觉得娘娘容不下人,有损娘娘贤德之名。”
她话语温和,却句句戳中要害,华妃最看重自己的名声与体面,若是被人传作苛责下人、容不得人,定然会惹皇上与太后不悦。
华妃闻言一滞,竟一时语塞,看着安陵容那双看似柔弱、实则通透坚定的眼眸,心中又惊又怒,她万万没想到,从前那个怯懦胆小、任她拿捏的安陵容,如今竟能这般从容不迫地反驳自己,还句句戳中她的软肋。
曹琴默见状,连忙起身打圆场:“娘娘息怒,安贵人也是无心之言,皆是一场误会,如今皇后娘娘设宴,咱们何必为了一点小事扫了兴致,不如继续赏花饮茶,才是正理。”
华妃顺着台阶下,狠狠瞪了安陵容一眼,冷哼一声,重新坐回榻上,却也不再提苛责怡叶之事。
怡叶连忙磕头谢恩,起身退到安陵容身后,看向自家小主的眼神,满是感激与敬佩。
甄嬛也松了口气,悄悄握住安陵容的手,眼中满是赞许,她没想到,陵容如今竟这般有胆识有谋略,不卑不亢便化解了这场刁难,再也不是从前那个需要她处处护着的柔弱妹妹了。
一场风波,被安陵容轻描淡写化解于无形,殿内众人看向安陵容的目光,彻底变了,再也没人敢把她当作那个无家世无靠山、软弱可欺的小主,心中皆暗自警醒,这位安贵人,看似温顺,实则深藏不露,万万不可轻视。
宴席散去之后,甄嬛与安陵容一同漫步回宫,甄嬛笑着打趣:“陵容,你如今真是越发厉害了,方才那般从容应对华妃,连我都替你捏了一把汗,没想到你竟这般稳妥。”
安陵容轻轻一笑,握紧甄嬛的手:“若非姐姐一直护着我,给我底气,我也不敢这般应对,如今我不再是孤身一人,有姐姐在身边,自然要学着强大,既能护着自己,也能护着姐姐,护着眉庄姐姐。”
提到沈眉庄,两人神色都微微沉了下来,沈眉庄已在咸福宫禁足许久,日子清苦,虽有她们暗中照拂,可冤屈未雪,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甄嬛轻声叹道:“眉庄姐姐的事,我一直在寻机会向皇上进言,只是华妃一党把持着证据,皇上一时也难以决断,咱们还需慢慢筹谋。”
安陵容点了点头,眸色坚定:“姐姐放心,我定会助你一臂之力,眉庄姐姐为人正直,绝不可能做出假孕争宠之事,这背后定是华妃与曹琴默的阴谋,咱们总有一日,会找到证据,为眉庄姐姐洗清冤屈,让她重见天日。”
两人一路并肩而行,身影在深宫的回廊下紧紧相依,在这波谲云诡、人心险恶的后宫之中,这份姐妹情谊,便是她们最坚实的依靠。
回到钟粹宫,安陵容屏退左右,独自进入空间,灵泉温润,药草飘香,她坐在药田边,细细思索着今日之事。
华妃今日的刁难,不过是个开始,日后华妃与皇后的算计,只会更加阴狠歹毒,她与甄嬛已然成了众人的眼中钉,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她取出早已调配好的解毒安胎的药膏与香丸,细细收好,又开始钻研新的养生香方,她必须时刻做好准备,既要防备旁人的暗害,也要为日后甄嬛有孕、营救沈眉庄做好万全之策。
深宫的夜色愈发浓重,红墙之内的暗流依旧汹涌,可安陵容的心中,却越发清明坚定。
她一步步布局,一点点强大,不再是前世那个困于嫉妒与卑微的可怜人,这一世,她要与甄嬛并肩而立,斩尽前路荆棘,护得姐妹周全,在这万丈深宫之中,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光明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