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内,烛火明灭。
皇后侍立在侧,看似闲话,实则旁敲侧击,探问皇上对此次新选秀女的位份打算。
皇上本属意甄嬛,想直接册封为贵人,皇后闻言微微一笑,柔声劝道:
“皇上心意是好,只是如今满蒙汉三旗贵人之位已满,骤然再封两位汉军旗贵人,未免太过显眼,恐招旁人非议,也不利于两位小主安稳。”
皇上沉吟片刻,便打消了封贵人的念头,淡淡开口:
“那就册为正六品常在,赐号莞。”
皇后心中一凛——这“莞”字,分明是纯元皇后小字中的字,可她面上半点不露,只柔声吟道:
“菀菀黄柳丝,濛濛杂花垂。皇上这封号,取的极是雅致。”
皇上又想起一人,眸色微暖:
“汉军旗中还有一个安氏,容貌清丽,如水出芙蓉,性子也温婉,便也册为正六品常在,不必另赐封号,便称安常在。”
皇后一一应下,丝毫没有违逆。
次日一早,安陵容便早早起身,陪父母在屋中说了许久贴心话,又一同用了早膳。
安母自得知女儿要入宫,便整日心绪难平,满心不舍——
一入宫门深似海,高墙之内,从来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又有几个女子能完好如初、平安归来?
这几日,她只恨不得时时拉着陵容说话,一刻也不愿分开。
又过了几日,宫中终于来了传旨的太监,一行人浩浩荡荡进了安府。
传旨太监展开明黄圣旨,高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大理寺右少卿安比槐之女安陵容,性情温淑、举止端雅,著封为正六品常在,于九月十五日入宫居住。钦此。”
安父安母携一家老小,齐齐跪倒接旨:“臣(民)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传旨太监忙笑着扶起众人:“诸位请起。安大人,这位是宫里派来的教引姑姑,专门来府中教导小主宫中礼仪规矩。”
安陵容上前,对着教引姑姑微微屈膝行礼:“陵容见过姑姑,有劳姑姑了。”
传旨太监见状,连连夸赞:“两位小主都是生得好灵气,安大人也好教养,教出这般知礼懂事的女儿。”
安父
“公公过奖了。”
传旨太监
“哪里哪里,方才奴才领着另一位教引姑姑去甄府,可是看了好大的脸色,哪比得上安府这般和气。”
一旁的教引姑姑也上前,屈膝行礼:“参见安常在,小主吉祥。”
安陵容
安陵容连忙伸手轻轻扶起她,温声道:
“姑姑身份贵重,又是来教导陵容礼仪规矩的,往后不必行此大礼,陵容万万不敢受。”
教引姑姑
“小主太过客气了。”
待到传旨太监准备回宫时,安母悄悄上前,往他手中塞了一个沉甸甸的荷包,太监心领神会,笑着推辞两句便收下,欢欢喜喜地离了府。
教引姑姑在府中教导的日子,过得极快。
安陵容本就带着前世深宫记忆,前世又曾被出宫的嬷嬷细细指点过,宫中规矩早已烂熟于心,学起来举重若轻、一点就透,连教引姑姑都暗暗称奇,赞她聪慧通透。
转眼便到了入宫之日。
安陵容与怡叶早已收拾好行囊,带齐这些年积攒的银两体己,家中经营的几处小铺子,也尽数托付给母亲看管。
第二日天刚亮,宫中接人的马车便已候在府外。
安陵容含泪拜别父母兄长,一步三回头地登上马车。
车轮缓缓滚动,载着她驶离了温暖安稳的安府,朝着那座红墙高耸、风云暗涌的皇宫,缓缓而去。
此生再入深宫,她早已不是前世那个任人摆布、怯懦卑微的安陵容。
这一世,她有家世依仗,有空间秘宝,有预知剧情的先机,更有一颗要步步为营、站稳脚跟、终有一日坐上太后之位的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