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絮~”这两个字从温客行嘴里蹦出来,就像是婉转的曲子,被吹得九曲十八弯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那个姑娘在唤自己相公似的。
周子舒直起鸡皮疙瘩,便头戴斗笠,头也不回地走了。温客行立马也颠颠地跟上:
“你等等我呀!”
走得没多远,温客行便瞧见一个穿着红色长裙头戴狐面面具的女人站在面具摊前,同他对视一眼,立马垂下眼,好像两不想干似的。
“阿絮啊。”
“嗯?”周子舒答应一声,停步转身,然后望着温客行。周子舒身如玉树,亭亭地站在那,一身素色的衣服穿在身称的他身形更是烨然若神人,可惜那一张脸,配不上这样无与伦比的骨相。所以啊,他定是易了容,面具之下,肯定藏着好大好大的惊喜,温客行如是想。
“老温?”周子舒见他出神了,叫了他一声。
“哦!阿絮啊,我突然想起来苏公子的府邸就在望月河畔这边。之前他帮了我大忙,今天正好一天假,我打算请他吃个饭。”
“嗯,京城再见。”
周子舒走得潇洒,拂袖而去的,只留下温客行风中凌乱。这该死的鬼谷谷主身份真是碍着他约会了,周子舒怎么看起来那么无所谓呢,他温客行就很舍不得。
罢了罢了,反正后日他也就要回京了。
于是温客行便摇着扇子,慢悠悠地走到面具摊前。
戴面具的那女人见他踱步来,埋下头,极小声道:
“主人!”
“事情办的怎么样?”他随手拿起面具,左瞧瞧右看看,好像真的想要买点什么似的。
“天窗神出鬼没,虽然我们已经俘虏了一队人马,可他们全都咬舌自尽,而领头的至今没有下落。”
“废物。”
“望主人责罚!”女人把头埋得更深了,整个后背都湿透了,凉飕飕的,连声音都在发颤。
“罚?有用么?告诉他们,再把事情办杂,林子里的狗就能饱一顿了!哦,这面具我要了!”
好看,适合阿絮。
“是!”女人如死后余生般喘着气,目送她那喜怒无常的谷主离开。
夜幕,温客行一人在亭子里闷闷喝酒,拿着面具在手中,静静地,也不说话,静静地,就只盯着它。
咻的一声,一只暗箭直飞过来。温客行眼都没抬一下,连动作都没看清,正好握住那只箭。他竟是凭声判断位置的。
箭上有张字条:东山湖边,周絮有险!
他心下大惊,面上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抬头向四周看看,四下无人。
他心中有疑问:这人是谁?为何认识阿絮?为何知道我们的关系?又为何要帮阿絮?
无数个问题仅一瞬便闪过,他现在唯一的念头便是不管真假与否,只能相信。
于是他便收起折扇,骑马飞驰向东山胡。
如其名,东山湖就在东山下。离闹市区得有个几里,反正没人住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天黑透了。温客行把马拴在一棵顶高的树旁,自己往里慢慢走。血腥味像是本就与空气一体般,顺着风钻进人的鼻子里,树林里一片都是尸体。其实温客行本来对这种场景见惯不怪,做为一个鬼谷谷主,不是我杀人便是人杀我,在那个地方,弱肉强食才是规则。
但他现在心里在疯狂打鼓:阿絮会不会……不会的不会的!
打斗声顺着风终于传到温客行耳朵里,他从袖口里掏出折扇准备来一个英雄救美。可他赶到时,周子舒正向下倾倒掉下湖去。
“阿絮!”
剩下的黑衣人拎着刀,看着温客行。此时的温客行像是变了个人,满身的妖气好像是要溢出来,扼住了每个人的喉咙,一霎那间空气都安静了,因为没人能说出半个字。
“这么喜欢装神弄鬼,老子今天送你们去做鬼!”
他大手一挥,折扇便甩了出去,弧度漂亮极了,每个人都免费在脖子上获得一条小红线,以便下辈子还能继续狼狈为奸。脖子上的血线甚至没流血,深得整颗头颅都要挂不住了,还没意识到自己死了就已然变成真鬼了。
最后几个人也全部倒地,温客行连眼神都没匀给他们,立马跳进湖里。
阿絮,你在哪啊?好黑,我看不到你!
温客行想叫他,却又碍于在水里,差点呛到。
突然,一只手抓住他,像是用尽全力般抓住他。温客行立马回过身,死死抱住那人,把他往湖面上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