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澄】云梦谣（36）

黄昏暗暗，见魏无羡许久未归的蓝忘机寻来，只见魏无羡跪坐在那牌位前，一言不发。

那孤单落寞的身影让蓝忘机心里揪了一下，开口唤道：“魏婴。”

魏无羡回头，见是蓝忘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浅浅的笑，“蓝湛！”

“天色晚了，该回去休息了。”蓝忘机缓缓上前，扶魏无羡起身。

魏无羡顺着蓝忘机的力道慢慢起来，跪得太久一动腿便像是针刺一般麻疼麻疼的。

“蓝湛······”魏无羡喊道。

“嗯，我在。”

魏无羡看着供桌上那一排接着一排挤挤挨着的牌位，沙哑了声音，红了眼眶，低声说道：“这里的每一个牌位，我都认得，每一个我都喊过他们，甚至很多人都是从小陪我和江澄一起长大的师兄弟。可是如今，他们却一个个的只能冷冰冰的待着这里，每个到来的人都只能看到他们冰冷的牌位，再也看不见他们嬉笑的脸了。”

“当初是不是如果我不出头，不得罪温晁，是不是莲花坞就不会变成这样了？江叔叔，虞夫人都还会好好的站在这，江叔叔会笑着看着我和江澄打打闹闹吵嘴打架，虞夫人会甩着紫电皱着眉看着我和江澄胡闹之后狠狠的骂我一顿说我带坏江澄，然后师姐就会端上一锅刚刚煮好的莲藕排骨汤上来让我们喝，炖的又糯又甜的莲藕，软嫩的排骨，热呼呼的汤，喝完之后就跑到后山去。师弟们早就在那里等我们了，我们一起去打山鸡，然后跑去莲塘里面偷莲藕抓鱼，被看莲塘的老头追着跑回来，然后一起烤山鸡烤鱼吃，配上偷藏的好酒谈天说地，吃饱喝足了再回莲花坞。师姐会在门口等我们，笑着说我们又出去胡闹了，我们师兄弟几个会嘻嘻哈哈的说下次再也不会了，然后下次还是一样，师姐回回都说我们，却又回回都纵容我们。有时候被虞夫人抓到，他们就会先跑，留我拉仇恨被虞夫人抽一鞭子。别说，紫电打人真的挺疼的。”说着说着，魏无羡全身颤抖，拉着蓝忘机的衣袖许久才强忍下想要嚎啕大哭的欲望，“可是，现在什么都不会有了。再也没有江叔叔无奈的看着我们闯祸，没有虞夫人来骂我，没有师姐熬的莲藕排骨汤，也没有人会再叫我一声大师兄拉着我放风筝射箭了，都没有了！”

“魏婴。”蓝忘机担忧的看着魏无羡。

“所以，温家的人确实是该死！所以，我才让温晁他们死无葬身之地！可是，温宁他们不一样啊，当初走投无路束手无策的时候，我都已经做好与温狗同归于尽的准备了，是温宁帮我把江叔叔和虞夫人的遗体偷偷运出来的，是他帮我把江澄从温晁的手里救出来的，也是他冒着危险偷偷把我和江澄还有师姐偷偷藏在夷陵养伤的。他大可以引人来抓我们，或者请君入瓮，可是他没有。还有温情，如果没有她，我怎么可能做到把金丹换给江澄呢。温家倒了，可是温宁温情他们真的帮了我很多，不管怎样我都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他们被人杀死。”

“可是王灵娇和温逐流带着人攻打莲花坞的那天，湖里的水都泛着红，那都是我的师兄弟们的血啊，那些血把湖水都染红了，深仇血恨我忘不了，但是温宁他们我真的做不到杀了他们。是我错了，都是我错了，错了······”血色渐渐泛上眼角，魏无羡陷入深深的自责中无法自拔。

“魏婴！冷静下来！”眼看魏无羡魔愣住，蓝忘机抓着魏无羡的肩膀，想要把他唤醒。

“当年温氏狼子野心，其他四大世家早就是他们的眼中钉。就算你不出头不得罪温晁，他们一样会找理由攻打莲花坞的！”

“况且熙熙攘攘阳关道，却偏要一条独木桥走到黑的是谁？”蓝忘机认真的看着魏无羡的眼睛，“心中坚信正道，所行便是正道，唯本心而已。魏婴，当年你许下的‘愿能够一生锄奸扶弱，无愧于心！’，你做到了，我不觉得你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