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羡看着江澄,想起当初的那个场景突然失笑,“思追当初还小,只凭直觉爱抱喜欢的人的大腿。当初第一次见到蓝湛时便是抱着蓝湛的腿大哭,却没想到见到你时便也是紧紧抱着你的腿一声不吭,乖巧至极。”
魏无羡不禁感叹道:“说起来那时何尝不是一种缘分呢。”
“什么叫缘分?”江澄摇摇头,“我不知道什么叫缘分,我只知道,金凌和蓝思追,或者说温苑?他们俩个之间就算有缘也无分。”
魏无羡皱着眉,“江澄,这么多年了,思追如今已是蓝家的蓝思追,不可能再是温苑了,你又何必咄咄逼人呢?”
“咄咄逼人?”江澄失笑,心中却是万分悲哀,“魏无羡,我在你心里便是这样的人,死揪着一件事不放,从不肯轻易放过别人,是不是?”
不等魏无羡回答,江澄自个儿先点了头,“我其实就是这样的人,根本不需要别人来说,我自己个儿便很清楚了。”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的!”
“你不过是来当说客罢了。”江澄给自己倒了杯茶,他如今已不太爱喝酒了。况且李老也厉声厉色的严禁江凯帮他偷偷买酒喝了,如今也只能喝茶,再不然就剩白开水了。
江澄头一回如此心平气和的对着魏无羡,甚至帮他续了杯茶才继续开口,“如今金凌的身份大不如前,他已经不是个可以胡作非为的孩子了,他加了冠,在所有人眼中便已经是个能扛起一切的金家家主了。他的所作所为,他的态度往往代表的是一整个家族,甚至是整个兰陵的世家。而蓝思追,若他真是蓝家人我无话可说,可他终究还是留着温家的血脉。是,如今他是蓝思追,可保不齐日后有人翻了旧案,爆出他是温家后人,届时他和金凌在一起,金凌该如何自处?大义灭亲这个词,并不是那么容易做到的。”
“思追的身世就咱们这辈人知道几个,你、泽芜君、我、蓝湛再加个温宁,咱们几个都不说又有谁能知道,你如今也不过是杞人忧天啊。”魏无羡挠头。
“你懂个屁,老子这叫未雨绸缪!”江澄深吸几口气,平缓下自己的心情,接着说道:“行,就算是撇开他的出生,可搁在他俩中间的仇恨呢?”
江澄认真的看了魏无羡一眼,“这几日你留在莲花坞,一定没有四处走动多少。”
“你怎么知道?”魏无羡一脸的惊奇,难道江澄派人跟踪自己?不对啊,这儿就是莲花坞了,有啥好跟踪的?!
“呵,你就没发现,现在的莲花坞比原来的莲花坞多了好几处吗?”江澄低头摩挲着手中茶杯的杯沿,似是漫不经心的问道。
魏无羡眼睛一亮,“这个我知道,江澄我真的没想到你真的把莲花坞边上的莲塘都买下了,你真的是太好了,我肖想那些莲塘里的莲子都多少年了,莲花坞的莲子最为脆嫩香甜,想想我都流口水。”
江澄看了魏无羡一眼又一眼,终究还是失望的低着头,“也对,你除了喝酒就是吃,还能知道什么。”
喂喂喂,师妹你怎么说话呢,什么叫除了喝酒就是吃。
魏无羡的嘀嘀咕咕江澄不予理会,自顾自的说,“不管怎么说,阿凌幼年失怙,都是因为温琼林亲手杀了姐夫才造成的,这件事避无可避,蓝思追亲口叫他小叔叔,我眼不瞎耳不聋,自然看在眼里听在耳里,也自然不能同意此事。”
魏无羡一下梗住了喉,肩膀一下子就塌了,“这件事情归根到底,是我对不起师姐,对不起金凌。”
“你对不起的,又何止他们?”江澄嘲讽地勾起嘴角,凌厉的杏眸看着魏无羡,“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从来都不曾变过。魏无羡,你总是那么自信,自信自己能够解决一切,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条家训永远都是给你一个理由去做,我说的话你永远都听不进去。当年为了蓝湛你一意孤行得罪温晁他们,甚至为了金家的那位绵绵姑娘你都能奋不顾身的出头,我拦都拦不住你。为了温情温宁一脉又一意孤行的护着他们,甚至不惜叛出江家,我也拦不住你。如今又为了温家那个小子能和金凌在一起,你又绞尽脑汁的来劝我,你永远都在为别人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