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至隆冬,这大雪已经在地上积得极厚。老树的细枝之上也覆了一团团厚雪,像开了花的银树,冷风夹杂之际偶有几片破碎脱落,穿透雪团的风吹过燕珂眉眼,原先本就白皙的皮肤此刻更像是苍白无力。
沈玄修长的手指轻挑,燕珂身上的披风随之落地。袍子落地的那一瞬间,燕珂不知是冷的还是因为眼前之人,忍不住打了个寒噤。手中的簪子刚要有下一步动作,便被沈玄的手压住。
“公主何必呢?”说着便把燕珂手上的簪子夺过。
燕珂忍不住抬头,就见沈玄的眸子盯着自己,那眸子里满是幽怨。
“公主不希望臣回来?”
“没有”
“那公主这般姿态?”
燕珂半晌说不出一句话,当年确实是她向皇帝举荐的沈玄没错,除了想支走这个病娇之外别无他意。
燕珂勾唇,故作镇定:“将军如今能有这般威风,本公主倒是没想到”
夜色沉沉,却不敌此刻沈玄眼中充斥的情绪:“燕珂!你是没有心吗?”
我有没有心?
许是这话特别好笑,燕珂道:“今时不同往日,你手里的那些所谓的丑闻,你要说尽管说吧!”
沈玄当年能够能够让燕珂对他言听计从,可不就是暗地里搜罗了一些不好的事情来胁迫燕珂,可这不是最为致命的,最为致命的是……他在燕珂身上下了一种长期的慢性毒,此毒唯他沈玄有解。
“你当真毫不在意?”
“你说呢?”
沈玄微眯着眼睛,叹了口气而后阴阳怪气的声调响起:“本将军不在的这几年,公主仿佛换了个人一样,居然自己败坏自己名声。有一点我是没想到,公主那么惜命的一个人,真能做到泰然自若?”
也许是有了依仗,也许是燕珂本身就不是原主。
对上他沈玄现在倒也没那么慌了:“毒害皇室可是诛九族的大罪,沈四将军最好想清楚了,现在是谁不想活了!”
沈玄没想过燕珂如今已这般刚强,可对于燕珂所说却并无半分畏惧之色,而是伸手解开自己身上的大氅,盖在了燕珂的身上,那语气已不见先前模样。
取而代之的是难得的温意:“这么冷的天,穿的这样少,本将军可是会心疼的”
燕珂最怕的不是沈玄的嗜血残暴,而是沈玄这种性子捉摸不透,极为极端的一个人。
沈玄比燕珂高出许多,那宽厚的大氅将燕珂一整个包裹住,挡住了外边的冷风,确实是暖和了不少。
“从前的事本将军既往不咎,公主就冰释前嫌吧!”
沈玄的语气不容置疑,轻飘飘地自燕珂头顶传来,惹得燕珂不住嗤笑。
“沈四将军,你可知你在说些什么?”
“公主何意?”沈玄饶有趣味地看着自己跟前小小的人儿,竟是笑意连连。
此行倒是有意思。
“沈玄,你不计较可不代表我过得去,你最好躲远些,别让我逮到机会弄死你!”
“呵呵”沈玄干笑两声:“我等你来弄死我!”
“……”
“听说少师已回京多年?”
燕珂不言语,眸子不服输地望着她,眉目之中无半点柔情,更多的是想要将眼前人凌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