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大妈们唠嗑

我磕着另一床大妈递过来的瓜子，听着她和我聊着李白刚进来的样子。大妈说的精彩绝伦，我也不自觉听入迷了。

“我给你说了，你刚来的时候就那个小伙子”

大妈凑到我面前，用手指了指李白空着的床铺，眼神赞叹。

“他来医院的第二天就好了”

听着大妈讲李白神奇的痊愈历史，我都有些佩服李白自身的恢复能力，受那么重的伤，睡个一天，第二天就好了，这简直是医学奇迹吧，我丢。

“那全身都是血”

说着，大妈身临其境的用手抹了一把空气，我也跟着大妈的手在空中转了个圈，不得不说，讲的非常形象。我甚至都怀疑是不是把李白给完美化了。在大妈的眼中，李白是身披铠甲之人，拥抱着他柔弱小娇妻的感觉。

说着说着，我皱着眉，真这么神奇吗。大妈看出了我的疑惑，也只是笑笑没说话。

“哎呦，现在的小年轻真是”

大妈拉开椅子重新躺回床上，拿过旁边破的相片。黑白框底上是一对男女，我隔的有点远，看不大清楚，只觉得那片中男的眉目俊朗，女的柔情似水。粗糙的手摸着隔着玻璃的照片，楠楠。

“我家那臭老头，死了”

说到这里，大妈眼含泪水。不停的用手摩挲着。

“他最怕火了，但还是把我救出来了”

老人摩挲的速度越来越快，声音也渐渐染上了颤抖，小小的身躯此刻抱着相片，蜷成一团，慢慢摇晃，像哄小孩一样。我的心里有些难受，倒不是因为身体，而是因为大妈。

“你说，他明明都把孩子接走了，干嘛还回来救我这个老婆子”

我低垂着眉眼，不知道做何安慰。夕阳的日光照在老人单薄的躯体上，显得更加脆弱。

“他就是把我从大火里抱出来的”

老人将怀中相片拉至身前，微微笑笑。我看呆了，此刻的老人，就像是在看着自己的孩子，从我这个方向看，老人整个都在发光，老人的面部凹进去，但还能看出，年轻的她，一定很美。

“这么些年，他还能把我一把抱起来，真是…”

老人的眼泪再也憋不住，噗嗤噗嗤的往下掉，滚烫的泪珠落在破旧的相框砸出一个个绚烂的水花。我拄着拐杖，合上了病房。

“怎么了”

电梯人有些多，他拿着给我和大妈的盒饭有点不适应，就去走楼梯，刚走到六层旋转门口，就看到我坐在最上面的一节台阶，双手交叉将头埋在腿中间。

“没事，有点难受”

我呜呜出声，李白察觉我的情绪不好，放下属于我的饭，连忙将另一份快马加鞭的送到大妈的病房，给大妈叮嘱好了，就立刻赶回来。大妈望着李白的背影痴痴的看着。

“老头啊，可真像年轻的你啊”

李白将盒子拿远了点，坐在我的旁边，李白离我很近，近到体香都若隐若现。

“没事吧”

我吸了下鼻子，强装镇定的说没事。李白看我的表情，大概也能猜出个七七八八，他侧着身子，手撑着头靠在了墙壁上，嘴里不知名多根草。

“世态炎凉，不可避免。”

我抬头仰望着李白，静静地聆听来自大佬的说教。

“所谓生老病死，既有顺序，便不可逆改”

“可是如若不可，那人就不会存活”

“感情终有一天会做为青春的代价”

“到那时，生老病死将不在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