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医办公室有空位,陆嫤就把自己的工作位搬到秦明边上了。案件的前期,她只能说参与,没什么实质性的帮助,所以整天无所事事,看看书,和林涛打诨插科,再去观摩一下解刨。
“等一会儿要接待死者家属。”安然起身对林涛说。
秦明有些疑惑:“你们这里面没有专门的接待员吗?”
“我们这是小地方。”安然只好这么跟秦明解释。
陆嫤本来坐在边上摸鱼,听了两人的对方,抿嘴偷笑,结果却一道目光紧盯着自己。陆嫤抬头一看,是秦明。他眼神什么意思,陆嫤两秒就看出来了,认命地盖上书,离开自己舒服的椅子,伸了个懒腰:“我是闲人,我陪你们,就当免费兼职了。”
陆嫤撑着手走出去,和秦明还有安然在认尸间等着,陆嫤看着孙晓月的尸体被白布遮着,双手捏紧。
mai luan,dai yun。陆嫤微眯着眼,孙晓月弟弟来认尸的过程她也没有多听。后面走了出去,秦明感觉陆嫤情绪有些不对,用咖啡机做了杯咖啡,递给陆嫤。
陆嫤接过来咖啡,看了眼杯子里棕色的液体,痴痴一笑:“我不喜欢喝苦的。”
“加了两倍的糖和奶,不苦。”秦明接过陆嫤递过来的孙晓月的资料,“不开心?”
陆嫤有些恍惚,好像没听懂秦明的话,愣了一下,回过神:“没有啊,只是觉得有些可怕。”
“卖 luan,代yun,妇女成了获利的工具,这是不被法律允许的。”
陆嫤淡然一笑,秦明说的是对的,甚至孙晓月可能是因为这些而丧生的:“就是看到孙晓月,让我想起了一个女孩子。她是我高中同学。大学她因为被骗去网贷,需要钱,所以去mai luan,去dai yun。去年,我们同学群在讨论,她因为卖卵,死在了黑诊所里。”
陆嫤有时候觉得,她的人生也是蛮丰富的,类似于这种人世百态的事情,她二十多岁的人生里,见过不少。陆嫤没有告诉秦明的是,那个女生是她高中玩的还不错的朋友,只不过大学相隔很远,关系就渐渐淡了。
秦明刚张嘴,正想说什么,林涛跑了进来:“诶!同志们!外面停了一辆保时捷诶!”
“保?时?捷?”安然突然意识到什么,转头问陆嫤,“嫤嫤,你大学开保时捷啊?”
“没有啊。”陆嫤回忆着,她不至于骚包炫富得这么明显,但是买车那个人,是有些骚包在身上的,“是不是韩衫来了?”
陆嫤正准备出去,结果韩衫就进来了:“hi~everybody~呀!嫤嫤,好久不见。你的车我给你提来了。你想要的那款,4s店没有,我就给你提了一辆霸气的。”
韩衫把钥匙和自己屁股一起放在陆嫤的桌上。
“保?时?捷?”陆嫤摸着车钥匙,很想把韩衫拍在地缝里,“你没必要吧……车开回别墅,给我换一辆正常一点的。”
秦明看着不着调的韩衫,有些烦闷,于是过去,一把将韩衫提下来:“屁股坐在桌子上,全是细菌。”
“嘿嘿…你被制裁了吧~”陆嫤一脸嘚瑟,迅速和秦明站队,拍了拍韩衫的肩膀,“赶紧换一辆,晚上开到安然家的民宿去,地址我待会儿发你。现在,姐姐在上班,你赶紧出去玩儿。”
韩衫似乎不太愿意走:“行叭,你来龙番市得有好几天了吧,要不下班我们一起搓一顿?”
陆嫤瞥了眼秦明,见他没什么反应,就说:“那我下班你来接我。”
韩衫约到人,也没多留,就走了。倒是林涛一脸坏笑,戳了戳秦明:“诶,你女朋友要和异性单独出去吃饭,你不管管?”
秦明能怎么办,他和陆嫤只是表面情侣,再说了,就算自己和她真的是情侣,可是这韩衫摆明了就是陆嫤的好朋友,他又能说什么:“你要陪她一起?”
林涛见秦明嘴里撬不出话,就转向陆嫤,他开始八卦韩衫。
“噢……他叫韩衫。”
“韩衫?云江集团的公子哥儿?”
“昂,他爸和我爸是朋友,我俩是单纯的青梅竹马。”
“单纯的青梅竹马?”安然第一次听到青梅竹马前面加了单纯两个字的。
“嗯……”陆嫤有些坏笑,“他其实是……”
陆嫤说着,手指来回弯动,安然秒懂。倒是林涛,突然笑了。这个手势,秦明也懂了,突然,天上的阴霾就这么散了。
接下来,陆嫤就听了孙晓月弟弟视角的,孙晓宇和刘玉山的事情。
“男人真贱……”陆嫤这话,就是一杆子把在场的秦明和林涛一杆子打死,秦明喝咖啡都被呛了一嗓子。
“陆嫤,你不能一杆子把你男朋友也打了吧~”警局里好不容易出现一对内部情侣,这不得好好打趣。
陆嫤看着秦明有些不自然的样子,随意摆了摆手:“可是,秦明就算贱,他也有我这么优秀的女朋友。林涛,你可要抓紧了~”
“额……李队让我去找姗姗,我就不和你们聊了。”
这是陆嫤第一次见林涛跑的这么快:“切,道行不够,还想跟老娘斗。”
秦明摇摇头,喝完手里的咖啡,看见给陆嫤的那杯早就被她丢在边上不喝了,往里一看,还剩半杯。也不准备逼她喝,端着杯子就准备洗了。
不过陆嫤倒是低估了林涛的速度,没一会儿好多个姗姗就站了一排。
没有人认,陆嫤搬了把椅子,坐在那一排人的面前,眯着眼看着对面的人。
“那个绿裙子的,一看就紧张。”陆嫤摇摇头,这不需要运用专业知识,傻子都能看出来,那姑娘心里有鬼,这点技术含量,真没意思。
随后,陆嫤在工位上摸鱼到晚上。秦明从解剖室走出来,见陆嫤还在:“你不是要和朋友一起吃饭?怎么还在这儿?”
“哼,他下午男朋友发烧了,然后我就被鸽啦。”陆嫤无奈笑笑,“走吧,一起回民宿咯。诶?安然呢?”
“她在里面缝合孙晓月的尸体,让我们先走。”秦明背上包,示意陆嫤一起。
两个人走到门口,结果林涛居然在。有人送陆嫤当然是一百个乐意,韩衫靠不住,总得有人送她回去吧。
李队让林涛尽快找到刘玉山,可把林涛愁坏了。
“嗯……刘玉山到底喜不喜欢孙晓月?”陆嫤想了半天,说刘玉山贱吧,但是刘玉山应该是喜欢孙晓月的。
林涛也不太确定,只能这么回答:“应该喜欢吧。”
“孙晓月高中被欺负的地方你们知道在哪儿吗?”陆嫤脑子突然灵光,想到了那张照片,“安然?”
完蛋……
林涛赶紧调转方向,开往刘玉山和孙晓月初遇的地方。下了车,陆嫤和秦明一起,林涛一个人,分两路找。
“我靠,变态呀。”陆嫤看到安然被刘玉山绑着。很不幸的事,刘玉山也发现了自己和秦明。
安然有些不太配合,陆嫤只好配合秦明。
陆嫤发圈一扯,将长发散下,往自己大腿上一掐,随即掉下两滴眼泪:“玉山,我才是晓月。”
陆嫤有个特殊技能,就是模仿人说话。她听过孙晓月的声音,仿个六七分不成问题。
“玉山,我才是晓月啊。你不认得我了吗?她是谁啊?玉山,你背着我找别的女人了吗?”陆嫤说着,哭的有些伤心,慢慢往前走去,“玉山,你说过只爱我一个人的?现在就变心了吗?”
“没有啊,晓月,我只爱你一个人。”刘玉山看了眼被捆着的安然,有了陆嫤的对比,在刘玉山眼里,安然已经不像孙晓月了。他慢慢松开安然,“晓月,我不认识她的,我真的不认识,你相信我。”
“那你让她走,我们回家好不好?”陆嫤给了秦明一个眼神,又给了安然一个眼神,示意他们做好准备。
“好,好,晓月你不要生气,我这就让她走我们回家吧晓月。”
“嗯,好,我们回家。”陆嫤谨慎地往前走,在安然到的那一刻,一把拉过安然,把她扔给秦明,“秦明,快!”
“晓月,我们回家!”
陆嫤突然有些人鬼殊途的感觉,她学过格斗,但是女生对男生,还是刘玉山这样有精神病的,她真的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解决。
“好,回家,回家。”陆嫤往前走了两步,突然一脚,踢在刘玉山的挡里,却被刘玉山一把推开。
“晓月,你还在生气对不对,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刘玉山跟疯了一样,要来抱陆嫤。
陆嫤一阵害怕,只见秦明冲了上来,和刘玉山搏斗。
“安然!快去找林涛!”
陆嫤不能看秦明这么被打,深呼吸,见秦明被压在水里,她忍着痛爬起来,抓着边上的棍子,一闷棍下去。刘玉山滚到边上,陆嫤赶忙把秦明拖了上来。
“秦明!秦明!”陆嫤脑子有些短路,现在能想到的就是人工呼吸,陆嫤顾及不了那么多,捏着秦明的鼻子,给他做人工呼吸。边上刘玉山有了响动,陆嫤正害怕,结果就听见刘玉山一声惨叫,是林涛来了。
陆嫤做了一个疗程的人工呼吸才松开秦明,秦明喝了的水呛了出来,慢慢清醒。
秦明醒过来,半撑着身子,有些迷茫,林涛也已经把刘玉山制止了。但他发现,陆嫤的神色有些不对。
“哎呀,你们继续,我和安然不看了。”说着,林涛和安然就带着刘玉山往上走,留下陆嫤和秦明
秦明摸了摸自己的嘴角,不自觉舔了一下,怎么有草莓味,再看看陆嫤不自然的神色,他也明白了一点。自己也不自然地咳了两声,从地上站了起来,摸了摸鼻子:“走吧。”
“噢好。”陆嫤吸了吸鼻子,“嘶……”
陆嫤挪动了一下胳膊,有些擦伤。再看看自己的腿,也有擦伤:“该死,早知道就不穿短裤了。”
陆嫤爱漂亮,穿衣服也很随意,她今天穿了牛仔短裤,谁知道遇上这种事。
秦明看了眼陆嫤的伤,拉着她往上走:“去消毒擦药。”
陆嫤坐在路边,任由秦明拿矿泉水给自己冲洗,等水干了,秦明拿出包里常备的药,准备给陆嫤上药。
“你会学孙晓月的声音?”
“额,我听过她的录音,所以能仿个七八分。”陆嫤盯着自己的腿,心理祈祷着千万不要留疤,“其实不止孙晓月的,你们的我也能模仿一点。”
说着,陆嫤就学了李队,林涛,安然,包括秦明的声音说了几句话,不能说十成十的像,七八分是有的。
“哎呀,这年头,没点技能怎么混呐。”
陆嫤和秦明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后来回了警局,秦明想从刘玉山嘴里套出一些话,他瞄了眼陆嫤,陆嫤也秒懂,自告奋勇地说:“我来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