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嫤洗完澡走出来,发现地板被人拖过了。床头柜桌子什么的都被擦得锃光瓦亮的。
“哇哦,秦明,没想到你还是贤妻良母的好男人。”陆嫤冲着秦明竖了个大拇指,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但是大晚上的你拖什么地啊?”
“……”秦明正在给桌子做最后一遍消毒,抬头看了眼包着头发的陆嫤,头又低了下去,“地板上全是细菌,你又不穿鞋。”
“……”陆嫤立刻低下头,看着自己还是光着脚站在地上,动了动脚丫子,有些不好意思,“嘿嘿……”
“秦明,我饿了……”陆嫤晚上光顾着讲故事了,没怎么吃,现在有些饿了。
“……”
“秦明!”
“我没有吃的。”
陆嫤沿着床边坐着,目不转睛盯着干活的人,两眼微眯:“秦明,你的肉好吃吗?”
“……”
“不行!”陆嫤微皱着眉头,她实在饿得有些受不了,现在必须要去找吃的。这样想着,陆嫤要往门口冲去,刚打开门,结果安然就出现在自己面前。关键是,安然手里还端着面条。
“嗨~安然~”陆嫤口水都要下来了,安然手里的面好香啊,“安然你也太好了叭,怎么这么懂我,我正饿着,你就来了。”
陆嫤一开门就机关枪似的开了半天,倒让安然有些震惊:“这不是秦明的房间吗?”
安然的意思就是,秦明的房间,陆嫤怎么在这。而且安然上下打量了一下陆嫤,刚洗过澡,穿着睡裙,身上散发着沐浴露香甜的味道。
“小情侣一个房间,正常,正常。”陆嫤笑着朝边上的秦明挑眉。
“啊……你们真是情侣啊,我还以为你哄我家人的。”
陆嫤笑了笑,看了眼秦明,发现他没准备解释,也就没回安然的话。
秦明听了安然的话,嘴角不自觉上扬,但瞬间掩下,走了两步到门口:“你怎么来了?”
“噢……我看你晚上没怎么吃,就来给你送宵夜,只是我没想到你们住在一个房间,就这一碗了。”
陆嫤眨了眨眼睛,撅着嘴,一脸委屈,做戏十足:“安然宝贝,我晚上也没怎么吃~”
安然有些抱歉:“啊……嫤嫤,对不起啊……要不我再给你去做一碗?”
“不用不用,”陆嫤摆了摆手,端过托盘,“我吃他的就行,这一碗我也吃不完,秦明吃我剩下的就行。”
“你再不吹头发,明天就该头疼了。”秦明站在一边,看着没出息的陆嫤,有些无奈,看着陆嫤干发帽包着的头发还是湿漉漉的。
陆嫤的头发又厚又长,吹起来好有久,所以她有些不太乐意,跟秦明糯糯地说着,有些撒娇的意味:“可是,吹完头发,面就坨了~”
怎么会有姑娘这么戏精,秦明也不知怎的,觉得她挺有趣的,只叹了声气说:“你吃面,我给你吹头发。”
陆嫤这下满意了,看着站在门口的安然:“谢谢你啦安然宝贝,你也早点休息,我们明天一起上班。”
安然漫步走下楼梯,陆嫤和秦明看着不熟的样子,没想到是一对。
陆嫤享受着秦明给自己吹头发,看着桌子上的面:“诶,秦明,你饿不饿?”
“不饿。”
“我没洁癖,要不你先吃点?我吃你剩下的?”陆嫤想了想,毕竟这是安然端给秦明的,现在是被她给截胡了,如果全吃了,陆嫤有些于心不忍。
“你吃了吧,我不饿。”
陆嫤撇着嘴,突然想起,也没顾秦明正在吹头发,直接跑到行李箱面前翻找着,找到了一个盒子又做了回去,盒子一打开,是一个很可爱的饭盒和筷子。
“你放心,这是我新买的用来喝速食粥的饭盒,没用过的。”陆嫤边说着,边用筷子挑着面往食盒里装,自顾自地说着,“这面咱俩一人一半,就当我报答你给我吹头发啦~”
陆嫤越说越开心,还抬头看了眼秦明,笑得灿烂,结果却被秦明一巴掌把头了下去:“你再动,头发就被烧焦了。”
“不解风情。”陆嫤嫌弃地摇了摇头,面实在是太香了,她也不和秦明胡扯,略微低头吃面。
陆嫤吃的很认真,也是被秦明压的太快,没有看到少年耳尖的微红与一丝不自然。
秦明帮陆嫤吹完头发,仔仔细细把地上的水和头发收拾了,本来想休息,却被陆嫤拖着坐在边上。
“要么,你把这半碗面灭了。要么,我把你灭了。”陆嫤说得认真,拽着秦明的衣角,一点也不肯退让。
秦明无奈,只好低头吃面,给她个面子。
秦明对陆嫤,是有些感同身受,也是一疑惑。陆嫤十岁没了父母,不像安然那样家庭美满,但她还是如此快乐,又有些不谙世事的感觉。
秦明觉得,陆嫤的感情,热烈而赤诚,她总是热情待人。对秦明来说,陆嫤话痨,却不像林涛那样人让自己无奈。陆嫤对他的热情恰到好处,火车上她叫醒自己之后,也没有过多交流。她也一直都记得,自己有洁癖这件事,夹菜用公筷,食盒也是新的。父母早亡,这也是秦明下意识愿意对陆嫤另眼相待的原因之一。又或者,撒娇的姑娘有糖吃,陆嫤真的很会撒娇,眉眼笑起来,嘴巴一撇,娇娇糯糯的声音也不让人难受。秦明不知怎么,不好拒绝。而且,秦明觉得,陆嫤很是有趣。
“秦明,我发现,你也挺好相处的。”陆嫤脸歪着头靠着桌子,看着秦明,有点恍惚。
“我不喜欢社交。”
“那你就跟我做朋友就好啦,以后,我帮你解决那些人际关系。”陆嫤吃饱了容易犯困,眼里有些打架,神情恍惚,说话也有些不过头脑,“秦明……你长得挺好看的……好像……”
好像什么?秦明吃面的筷子一顿,想听下闻,结果转头一看,睡着了。
“没心没肺,这都能睡着。”秦明无奈叹气,他认识陆嫤之后,叹气的次数真的变多了,“牙也没刷……”
睡着的陆嫤如果说醒的,肯定会说,直男,绝对是直男。
陆嫤好像是压到唾液腺了,陆嫤的口水慢慢沿着嘴角流了出来。
秦明忙抽了张纸,给陆嫤擦了嘴角。秦明犹豫再三,伸手将陆嫤打横抱起,随后放在了床上,替对方盖好被子。结果陆嫤一个转身,握住了秦明的手:“麦香猪柳蛋汉堡好香啊~”
“……”这是点餐?秦明真的无奈了,怎么她做梦都是梦见吃的,“陆嫤,你松开手,我要去给桌子消毒。”
…………几秒钟,陆嫤还是没有反应。秦明只好慢慢扒开对方的爪子,认认真真给沾了陆嫤口水的桌子消毒。
(秦明:嫤嫤,我发誓,这是职业病,这不是嫌弃你。)
收拾完,秦明把被子往折叠床一抱,看着陆嫤放在地上的箱子,乱七八糟的放着。秦明犯了职业病,把她的箱子盖好放在了边上。
第二日清晨,烟缕袅袅。但是陆嫤起来时,确实一副受了气的样子,顶着乱糟糟的头发,一脸怒气:“秦明!你疯了!七点的闹钟?”
“九点上班,路程十五分钟。 ”
“我知道九点上班!可是!路程才十五分钟!八点半起不就好了?”陆嫤此刻,就想把秦明撕碎,然后扔去喂大灰狼。
“你不化妆?”秦明打见陆嫤时,她就是带妆的。
“……昂……”陆嫤微眯眼,“那八点也行啊……”
陆嫤都快哭了,其实她不化妆也行。
“快洗漱。”
秦明已经洗漱完了,催着陆嫤洗漱。陆嫤干嚎了一声,认命地走进卫生间,秦明看着褶皱的床单和毛毛虫一样的被子,下意识地给它整理好。
陆嫤洗漱好换完衣服出来,看着整洁的床面,不禁感慨:“其实我一直不能理解,晚上睡觉要盖被子,为什么白天要叠起来,还是这样平摊最好。”
秦明环抱胳膊,忍不住打趣:“不要为自己的懒惰找借口。”
什么找借口,陆嫤一脸嫌弃,我这是夸你聪明,你却说我懒惰。
两人出了房门,坐在院子里。陆嫤的胃又开始抗议。刚好此刻,有位天使来到院子里。
“哪位是秦先生,你的外卖到了。”
陆嫤眼睛突然放光,麦当劳诶,秦明淡定走过去,接过外卖,走到陆嫤身边,把袋子往桌上一放:“吃早饭。”
一听有自己的份,陆嫤也不客气,打开袋子,喷香喷香,嘴角巴不得扯到耳后根:“哇~秦明,你是不是有读心术啊,我昨天晚上做梦就梦到了麦香猪柳蛋汉堡了。”
秦明喝了口豆浆:“读心术没有,是你昨晚说梦话了。”
“管他呢,你真的太体贴了,我爱死你了。”陆嫤漂亮话说的太多了,所以也没在意这句话说出来,秦明的反应。
秦明有些愣,但是看见陆嫤坦坦荡荡的样子,也知道她是随口说说。
“秦明,你不吃吗?”
“我从来都不吃这些。”
“啊……那可惜了。”陆嫤撇了撇嘴,摇摇头,但是并没有劝秦明吃的意思。人家不想吃,陆嫤觉得不强求为好。
八点多的时候,陆嫤就看见安然晃荡晃荡地去了二楼,想要叫自己,却被秦明说慢了。
到了点,秦明拉着陆嫤往外走。
“我们不等安然不好吧?”
“时间观念。”
时间观念你妹……陆嫤心里骂着,但是奈何早饭是秦明请的,吃人嘴短,她也就没说出口,紧接着身后传来安然的控诉,陆嫤赶忙和秦明划清界限:“是他绑架我的,跟我没关系。”
陆嫤眨巴着大眼睛,一脸人畜无害,安然也不好说什么,转头炮轰秦明。直到她看见秦明拉着陆嫤的手腕,才说:“好吧,原来是我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了。”
陆嫤顺着安然的目光,才发现刚刚秦明拉自己出来,到现在手也没放下。陆嫤忙推开秦明的手,搂着安然的胳膊:“怎么会呢安然宝贝,我还想让你带我们在龙番市好好玩玩呢。你别理秦明,反正他就待一个星期,当他不存在就行。”
秦明没有反驳,陆嫤习惯满嘴跑火车,他被迫习惯了已经。
三个人快快乐乐地走着,但是没几分钟,陆嫤就开始崩溃:“怎么还有这么久要走!”
“十五分钟的路程,还有六七分钟就到了。”看着陆嫤在暴躁的边缘,秦明看了看手表给陆嫤提醒时间,示意她再坚持坚持。
陆嫤已经开始疯了,她真的觉得走路上班,五六分钟还好,十五分钟,和秦明这个闷骚怪真是太奇怪了。虽然安然好相处,人也热情,但也很有太熟,主要是有点小累。
“不行,”陆嫤抓了抓头发,眼睛一转,掏出手机,翻动电话薄,拨通了一个电话,“韩衫,你去4s店帮我买辆车,授权和钱一会儿转你,下午五点前,开到龙番市警局。”
“哎呀,你看着买,我大学开的那款也行,无所谓了。”
陆嫤说了两句就挂了,瞥了眼周围两个人,发现他们都在看着自己。
“额……怎么了吗?”
安然有些震惊,车居然说买了:“你这就买了辆车?”
“哎呀,我爹妈给我留下一屁兜的钱,我舅舅又没孩子,他赚的钱也都归我,不花白不花。”陆嫤掰着手算着,“有车的话,我以后还能多睡几分钟。”
陆嫤是很典型的用钱和时间养出来的孩子,她知道自己有钱,花起来也洒脱。
“车晚上才有,现在还是要走路。你们再这么聊下去,就要迟到了。”看着时间一点点流逝,秦明忍不住提醒。
“噢对对对!”
陆嫤拉着安然和秦明就加速走,她可不想刚上班两天就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