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星点点,皎月相依,河面了无波澜,青草伴着露珠,只剩微风吹拂在树叶在耳边刷刷作响的声音,周生辰只身一人坐在河畔,看着手中的玉簪,思绪万千。
明日便是可到西洲,你们的缘分也要到此为止。
“阿辰”
身后轻快的女声传来,周生辰连忙将玉簪收回袖口。

“阿辰你如此着急,可是藏着什么,怕我瞧见?”
你的脑袋从周生辰身旁探了出来,你眉眼弯弯,笑意盈盈,青绿色的衣裳飞舞着,像只蹁跹的蝴蝶。
“未有”

周生辰摇了摇头,看着你的青衣在夜色中飞舞,顿时他眉头微皱,立刻解下身上的披风披在了你的身上,那一刻周生辰没管太多,只觉得应该这么做。
“夜凉”

周生辰见你面露疑惑,开口解释道。

“可我不冷”
你伸手解下来,可周生辰又出声道。
“夜凉露多,伤身”

周生辰语气带着不可拒绝,你莫名觉得周生辰总是在这方面格外的固执,你笑了笑扭不过他应下了披风。

“为何不睡?”
你们俩沉默了会,周生辰突然突兀的开了口。
“不想”


“不好”
周生辰看向你时眉毛微皱,带着丝不悦。
你笑了笑伸手抚向他微拱的眉毛,轻轻的揉了起来,周生辰感受着眉毛处传来的温热,顿时变得有些手足无措了起来。
“月光皎皎,岂让阿辰一人独赏?”

周生辰抬头看着去,不知何时自己已陷入,他在你那瞳孔之中看见了自己,一个懵懂无知,手足无措的自己,此时不知是慌张,还是惊愕。
这日终究还是到了,城门威严,上面站着一排将士,他们目光炯炯,精神饱满,城门口站着过来和周生辰交接的漼广,彼时的他,年轻气盛,身居高位,正值壮年。

“小南辰王,文辞公主,臣是陛下派来接公主入城的漼广”
漼广双手交叉,向你们鞠了一礼,周生辰也回了一礼,漼广抬起头对着轿子轿子中的你,又开口道。

“此番路途遥远,公主定是极其辛苦,不如公主在我漼府休息整顿一番,明日再见陛下可?”
“可”

听到你的回答漼广笑着又望向周生辰。

“小南辰王常年在塞,陛下多有念叨,不如小南辰王借此机会,随臣今日一同前往漼府休息整顿,明日一同拜见陛下,也解陛下思念之情?”
周生辰摇了摇头,开口道。
“谢太傅好意,本王曾发誓终身不入中州,既誓言以成便不可破”


“是臣考虑不周,望小南辰王见谅”
漼广眸子一转,眼里划过狡猾的光,看似很抱歉的向周生辰行礼道歉。
“无碍”


“时辰不早,那臣便带公主入府”
周生辰点点头,眸子却不自觉落向了轿子上。

“起轿”
漼广口令刚下,轿夫还没来得及抬起来,久久不出声的你突然开口了。
“慢着”

话音刚落,轿子上窗帘被掀了开,你蒙着面纱,头上的珠宝撞的叮当响,虽然漼广看不清的你的脸,但所有人都无一不被你这出众的气质给惊艳到了。
“周生辰,你过来”

周生辰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乖乖的走了过来,抬头一望便看见了面纱之下你的笑靥。
你伸出一只手在周生辰面前摇了摇,温声说道。
“你可记得?”

你挑眉一笑,觉得现在傻傻愣在原地的周生辰有些可爱。

“记得”
“那便给本宫记得牢牢的,没有本宫的允许,这辈子都不许忘了!”

你笑了笑对上周生辰的眼睛,猛然抓着窗帘往前一拉,接着周生辰便只能看着那紧闭着窗帘和听着那悦耳的笑声,想象着里面的你是怎么样的表情。
周生辰低着头配合着轻笑,退到了一旁。

“起轿”
漼广虽感不对,但他也没有什么办法找的证据来证明这感觉。
你们的部队渐渐的消失在周生辰的视线之中,周生辰盯着前方,莫名感觉心口好像有一块地方随着你一块离开了,而那处空的地方似乎被灌着冷风,生硬的疼。

“阿辞”
周生辰不知此次一别,会不会是永远。
顺昌十一年冬,南辰王率军灭魏,此后灭魏举周,西周大兴,称其南辰王为神。
顺昌十二年春,南辰王遵其诺言,亲下漼府寻二徒。
这年的春天格外冷,往年竹林一片翠绿,时不时还会传来几声鸟鸣,而这一年的春天,积雪压盖,翠绿全无都死了一半,了无生机。
“阿姐!!”
“太子,小姐说过您不能进这,您还是和成喜走吧”
刘子行眸子一暗,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他看着门前严丝合密的成喜,觉得着实厌烦。

“滚!本宫是太子,还是你是太子?”
“当……当然,是陛下您”
成喜低着头,眼眶里的泪水不停往下落,她不是没听过刘子行的狠厉,刘子行这人就是条疯狗,除了你,他逮到谁都咬,就算咬不死,都要咬下一块肉来尝尝。

“不要让本宫再说第二遍”
“太子,求您行行好吧,就放了奴婢一马吧!!”
成喜跪着猛在地上猛磕头,她左右两边都得罪不起,得罪一位都是死路。
刘子行眯着眼,显然已经毫无耐心可言,手摸向腰间的配剑,只觉得今日不见点血,都对不起他这把好剑。而就在他快拔剑那一刻,成喜身后那扇门被漼时宜打开了。
漼时宜双手交叠,面带怒气看着刘子行,可刘子行压根就没搭理她,甚至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就挤过漼时宜穿进了房内。

“阿姐!”
刘子行跑了过来,连自身以引为豪的行走礼仪都忘了,直至距离你只有几步时,刘子行才恢复正常。
刘子行不敢相信,躺在床上气若游丝,面色苍白的人,居然是你,他不敢相信,明明前段时间见到你是那样的充满朝气,那般温柔,明明这期间之间隔了20天而已。

“阿……阿姐”
刘子行红着眼眶,停在离你几步远的床边,你躺在床上,盖着一层又一层的厚被,温柔的笑了笑。
“子行为何不过来,可是被阿姐这模样吓着了?”


“未有,子行怎会怕阿姐”

“阿姐是天底下最美的女子,子行喜欢还来不及,又怎会怕阿姐呢?”
刘子行小心翼翼的走你的床边,慢慢的跪坐在地,将头侧放在你的腿上,像小时候你照顾他那样。
你笑了笑将手抚在他的头上,轻柔的摸着他的头。
“你呀,还是喜欢跟小时候一样,知道我生气了,总喜欢说那些哄我开心的话”


“子行句句当真,怎会是哄骗之言”
你被刘子行哄的开心直笑,顿时之间都染上了几分生气。
“那可得好好跟我说说,为何欺负成喜呢?”

刘子行低着头不说话,只是眼中闪过杀意。

“她活该,她小小贱婢竟还想拦着我进来见阿姐!”
你悠悠的叹了口气,满是无奈。
“你呀戾气太重了”


“阿姐——”
刘子行撒娇道,你揉了揉他的头道。
“下不为例”

刘子行不情不愿的嗯了一声,但如果还有下次,他依旧会这样。

“阿姐,都怪子行无用”
刘子行趴在被子上声音,有些闷闷的,你被他的话打的有些不知所措,但还是耐住性子问道。
“何出此言?”


“若是子行是有用之人,那便可阻止阿姐母国的灭亡了,这样阿姐你也不会生病了”

“都怪子行,是子行不好,是子行无用”
刘子行语气满是沮丧和遗憾,你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安慰道。
“子行你于我心中已经很好了,灭国于我而言,早已是已定的结局,不必再如此沮丧”

刘子行有些不认可你的话,摇着头固执又顽强的看向你。

“我自幼便发誓,阿姐便是我生命的唯一,阿姐喜我便喜,阿姐悲便悲”
“傻孩子”

你笑着摇摇头,只当他的话是孩子依赖父母时的童言童语,毕竟你们俩相差6岁,再加上你早就心有所属,更加就没往那方面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