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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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下的落叶嘎吱作响，地上凉，它们便合抱取暖，有行人走来，它们便四散开来，生怕牵连了自己。1

　　可惜，零落成泥碾作尘，只能由着不知归途的风将自己推向远处。1

　　它们生来便是柔弱的，借着参天大树的庇护，苟活到了秋风袭来的时节，它迎着风飞舞，只是不甘就这般跌下神坛。2

　　路有盲端，它的尽头，是极致简约的别墅。

　　裴欢持着一朵路边拣来的野花，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慢慢悠悠地走进别墅。

　　她敛起笑容，将野花摆在台阶的第七层，朝满眼写着“惊诧”二字的贺峻霖走去，她不似最初那般暗藏恐惧，亦无欢欣，有的，只是冷漠。

　　她走近，仰头瞧着贺峻霖。

　　贺峻霖少年老成，怎么读不懂她眼底的那隐秘的冷笑呢？

　　他奇怪，仅仅是一夜，那清泉如何就成了寒冰呢？

　　从前也不见得如此。

　　假若他看不清那寒冰，真当只是无辜的清泉了。

　　贺峻霖眼角也不知何时染上一层霜，他到底是月光下的少年，本就是清冷的。

　　裴欢在路上思考了许多，她接受了贺峻霖是她兄长这个设定，但那“我不知道”四个字仍旧是筑在心上的一堵墙，她不能不问。

　　她该怎样去理解这一句话？

　　她不敢确定。

　　她对这个世界太陌生了，她不能知道神明是否同传说中一般存在，她不能知道贺峻霖真正的秉性。

　　到目前为止，是这样。

　　他是怎样的一个人？

　　是猜出了非她而离开的鬼才，还是淡漠的兄长？1

　　哪一种，都不值得她真心相待。

　　她厌恶皮囊下的不实，她欢喜坦诚。

　　亲情凉薄？

　　他们之间本就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哪里谈得上亲情？何必扯上凉薄？

　　相识十六岁，他厌恶她也有十年。

　　可他如今是怎么回事？

　　竟对她生出了些许欢喜？

　　她性情如此，怎可能同意？

　　她只是不说。

　　若不仔细瞧，是不知道他笑意未达眼底的。

　　她记下了他，用“虚伪”二字。

　　他是这样说的，可心上划过一丝疑惑。

　　可在裴欢看来，整本书上写尽了“虚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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