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法式园林时,宋盼数着脚下鹅卵石拼成的鸢尾花纹。
六年前她离开时正是鸢尾花开的季节,母亲将她的乐谱摔在喷泉池边,溅起的水花洇湿了她本要给宋亚轩写的歌的扉页。
此刻那些墨迹干涸的音符突然在耳蜗深处苏醒,混着喷泉潺潺的水声,竟比伦敦阴雨天的偏头痛还要难熬。
主宅的巴洛克式拱门在她面前缓缓开启,水晶吊灯倾泻而下的光芒像一把碎钻撒在视网膜上。
旋转楼梯的鎏金扶手上,她看见十五岁的自己正在踮脚擦拭父亲最爱的青花瓷瓶,婶婶新做的美甲划过她手背:“小心些,这可比你上音乐课的学费值钱多了。”
“盼盼?”祖母的翡翠耳坠随着转身划出碧色的弧线,檀木佛珠撞在黄花梨椅背上发出闷响。老人颤巍巍站起来时,紫檀木桌上的茶盏打翻了,普洱茶的暗红顺着苏绣桌布蜿蜒而下。
叔叔放下财经报纸,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像CT扫描仪般掠过她全身:“这些年你在英国混得挺不错的吧?前几周还听说你在国内娱乐圈知名度特别高?”
他尾音未落,婶婶涂着珊瑚色唇膏的嘴角已经扬起讥诮的弧度:“要我说还是大哥教女有方,当年琴棋书画样样培养,这不转头就去做了大明星?”
宋盼的指甲掐进掌心,那架被父亲用高尔夫球杆砸烂的施坦威钢琴,此刻仿佛化作无数玻璃碴扎进喉咙。
她想起上周在公司的走廊,宋亚轩擦肩而过时带起的风里还带着他们少年时代都喜欢的那款柑橘调香水,可他连余光都不曾施舍。
“都少说两句。”祖母握着她的手坐到雕花圈椅上,老人亲亲的摩挲着她的手背,却不知只要再往上几厘米就会碰到手腕处的那道疤,“瘦了,比视频里还要清减。你妈妈上个月还托人从云南带了燕窝......”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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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突然传来瓷器碎裂的脆响。宋盼抬头,看见母亲站在螺旋楼梯顶端,宝蓝色旗袍领口的珍珠扣泛着冷光。她手里原本端着的青瓷盖碗在地毯上裂成锋利的月牙,碧螺春的茶香在空气中凝结成冰。
“妈......”

“回来做什么?”沈茜的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当年不是说要和那个大明星私奔吗?现在知道家族的脸面比你那点艺术梦重要了?”

“你父母这些年一直在有意无意打探你的消息。”
宋盼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她想起张凌赫诊疗室里永远恒温26度的空调,心理医生修长的手指在病历本上划出沙沙的声响。
“妈,我...”

宋盼刚开口就被尖利的笑声打断。婶婶摆弄着新做的水钻美甲,镶着碎钻的手机壳在吊灯下折射出七彩光斑:“要我说还是得学大哥大嫂,当年要强行送去美国读商科,转头就在娱乐圈混得风生水起。听说前段时间还签了时代峰峻?和当年那个练习生......”
“二婶。”

宋盼站起身,讥讽的看着她。
“蝶梦酒店那个合作,你弟弟他们为什么会被合作方驳回,需要我说给你听吗?”

死寂在客厅蔓延,祖母转动佛珠的声音突然变得格外清晰,檀木珠子相撞的咔嗒声里,宋盼听见自己血液冲刷耳膜的声音。1
宋盼怼人的时候好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