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后,盛家大娘子卯着一口气一心为长女备嫁。
林小娘初初掌家,万事不熟悉,只得一点一点慢慢琢磨,因着和女儿思索过,她也没过分为难卫小娘,该有的例份都给了。
卫小娘有孕,窝在自己小院里养胎,足不出户的。
一时看上去也算相安无事。
盛纮想要老太太在华兰出嫁之后再养一个姑娘的口风也漏了出来,虽说他更加属意墨兰,但是老太太总是推脱,卫小娘自觉有机会,就变着法的让明兰在老太太跟前露脸。
直到袁家下聘那日
“不嫁了!不嫁了!我不要这聘礼,他们袁家搞这种花头,何必聘船靠岸!不如现在就掉头回去跟他家父亲说,咱们盛家女儿,不稀罕他们伯爵府!”盛大娘子在屋子里大发脾气。
盛纮只得劝着说:“这是大好的姻缘,你胡扯什么呢?”
“胡扯?若今日纳征的不是我华儿,是墨兰被人如此怠慢,你猜你那心尖上的林噙霜林小娘会不会胡扯?”大娘子一听更是恼怒,说话也越发不着调。
盛纮一听这口音,更加觉得无奈:“咱好好的说华儿的婚事,你扯她做什么呀?”
“你不疼华儿!这就是你为她谈的婚事!说定了伯爵夫妇两人来扬州下聘,现下只支配了个大郎袁文纯就打发了?你在我面前说的花一般的好,什么如今东京里头为立嗣闹得一头乱,最好别同那些搅和的门户结亲。什么忠勤伯爵府的袁家受过冷落,所以,他们家的子孙便比一般的能干懂事。什么你亲看过袁文绍那孩子,很是沉稳识礼,威风凛凛。”说着大娘子就怒极反笑起来,“如今袁家,还真是威风凛凛呐!”
“我告诉你,华儿是我头生的女儿,谁也别想刻薄了她去!”说完就在妆奁前坐下。
女使想继续为她簪发,也被恼怒的打断,“别簪了,簪什么簪?”说完就坐着直生闷气。
盛纮左思右想之后,走到王氏身后,悄悄透过梳妆镜子看王氏面色,“娘子,你这番话说的我呀,说的我真是伤心,我怎么就不疼华儿了呢?当初我放官到灵州那个苦寒之地,咱家里里外外,都是娘子一个人操持着,华儿就是那个时候生下的,这孩子从小生活的就比那几个小的要苦,可她偏是几个孩子中最懂事听话,最让人疼爱的孩子。”
边说边慢慢靠近王氏,“我选忠勤伯父的袁家,我原就是因为看定了袁文绍是个好孩子,我只希望华兰能嫁一个有担当的好郎君啊,夫妻和睦,琴瑟和鸣,将来生儿育女,一生和顺。对吧?”
王氏听着官人一番掏心窝子的话也慢慢转过身子,望着他,慢慢也平息了心里头的怒气。
“来,我来替娘子簪上!”盛纮赶紧趁热打铁,为王氏簪上发簪,“我何尝不知道他们袁家失信啊,可这礼船都到码头上了,礼都卸下来了啊。”
王氏一听就炸,赶忙去看盛纮,“聘礼都卸了?谁叫卸的?我让柏哥儿去迎的船,我不叫他卸他绝不会卸!”
盛纮好容易为王氏簪上,“这眼下码头上恐怕人都围成一圈了,全扬州的官眷都在娘子你的院里,你这个时候让袁家走?”
“袁家若欺负我华兰?”王氏强忍哭声说道。
盛纮也只得安慰劝着王氏:“袁家再不好,那有一个爵位护着呢,便是往后仕途不顺,那至少,至少还有一个伯府可以依附。那倘若,袁文绍那孩子争气,那将来还是有荣华富贵等着华儿的。”
“富贵不富贵的我不在乎!袁家若欺负我华兰,我就跟他拼命去我。”
“何止是你!我第一个去找他们家拼命去!”盛纮看着王氏样子,就知道可以了,心中一喜,赶忙叫女使,“愣着做什么,赶快给大娘子穿戴好。”
大娘子再不情愿,也只好穿戴起来。
安抚好王氏盛纮赶紧出去,命小厮东荣,“去码头上告诉柏哥儿,袁家可以卸聘了。”又让东荣告诉袁家,让他们叫门的时候注意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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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噙霜管家没有刻意苛待卫小娘,是以她们这个冬天并没有难挨,只是卫小娘一心想女儿明兰去老太太身边伺候着,明兰却不愿,只想陪着自己小娘,二人因这事意见相左多日。
“不,阿娘,我不离开你,我若走了,谁来照顾你?”小小的明兰固执的说着。
卫小娘只是一边替明兰整理衣服,一边笑着对女儿说:“我都这么大人了,还要你来照顾什么?这是爹爹抬举你们的大事,要是能得到老太太的亲睐,寄在老太太屋里养,比养在小娘这里好太多了。”
明兰反驳说着:“我一点都不想老太太养,我只想和阿娘在一起。”
母女二人再次不欢而散。
只是袁家的聘礼将至,只得让明兰装扮好,去前头大娘子处观礼。
正堂
盛纮与王氏坐上座,一众女儿立于王氏身边。
在等袁家的间隙里,王氏在看自己幼女如兰是否妥当,盛纮也偷偷看着墨兰,面含关切。
墨兰看爹爹在往自己这里看,也就看向爹爹甜甜一笑。
不多时,外头媒人喊道:“东京伯爵府袁家特来送聘。”
又有小厮向内传话道:“东京忠勤伯爵府袁家特来送聘,主礼塞外大雁活禽一对,副礼无数。欲替嫡次子袁文绍礼聘盛府娇矜,恭请应允。”
盛纮与王氏高坐正堂,相视一看,同说“允”。
小厮又去宅门外回话。
媒婆连忙跟上:“恭喜袁家,贺喜袁家,万千之喜,贵府嫡次子袁文绍求亲盛府嫡长女盛华兰,姻亲家答 允。”
又袁文纯夫妇于正门外行礼:“袁文纯夫妇代袁家尊长,恭谢答允。”
此时方才礼成,众宾客皆去吃酒娱乐。
墨兰知晓前世哥哥长枫被激着与顾庭烨比赛投壶,险些输了聘雁,还是靠明兰才保住。如今虽然哥哥与从前大不相同,但是墨兰还是不放心。礼成之后她就看着哥哥同客人饮了些酒,眼看怕是又要迷迷糊糊被诓着去拿聘雁打赌,墨兰赶紧上前。
“哥哥,方才小娘说有事找你,你去瞧瞧?”
墨兰想着把哥哥引走,可是顾庭烨本是受袁家所托要给一个下马威,哪就那么容易放走盛长枫,“方才枫哥儿还说要比赛投壶,怎得现下就要走,莫不是怕了?”
长枫到底是未经世事,一激就要上钩,墨兰也就赶紧拦着,“原来哥哥应了投壶,只怕现下是不行了,小娘方才在后头催的紧,想是有什么要事,不若哥哥一会回来再与这位公子比赛?”
说到这份上了,顾庭烨也不好再拦,只得放长枫走。
“妹妹,这在席上了,小娘叫我什么事你知道吗?”长枫在路上问墨兰。
“小娘没叫你,是我自己找借口想把你叫出来的。”墨兰坦诚说着。
长枫听了这话满是不解,“啊?妹妹把我叫出来做甚?不就是投壶玩乐而已。”
“哥哥看是投壶玩乐,说不得人家就是看你好骗,等着你上钩,好给盛家一个没脸呢!”墨兰解释说,“哥哥投壶定是要彩头的,万一那白烨要哥哥拿大姐姐聘礼做赌怎么办?你应还是不应?防人之心不可无,我看那人就不是好人,哥哥可离远些吧。”
长枫虽觉得妹妹多心,但也不好让妹妹担心,只得不再去前院,留在自己院子里。
顾庭烨见长枫久不来,知应是没戏了,也没做纠缠,这一天就这样有惊无险的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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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大家不好意思,因为一些私事,停更这么多天,真的很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