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开阖时左翅比右翅慢半拍,到底是动了。
她抹一把额角的汗,偏头看向斜前方。
王素素半跪在地上,面前摊着只机关匣。
那匣子被她拆得七零八落,满地都是叫不出名字的零件。
她手忙脚乱地往回装,装到一半发现多出三颗齿轮,脸色刷地白了。
“烦死了!”
不让使用元力,纯手修,当她木工师傅呢
暴脾气上来,举起那匣子差点砸向地面,想了想又意识到了什么,她还要等着江心那废物在擂台上和她碰上好好教训一顿呢。
长舒一口气,她告知自己冷静下来,全力集中在木匣子上。
时间不多了
王素素咬了咬下唇,把匣子阖上,将那三颗多余的齿轮塞进袖中,深吸一口气,捧起机关匣,试着拨动开阖的机括。
匣盖颤了颤,没开。
她又拨一下,匣盖开了一条缝,细细的,透出一线光。
她没有再动她,就那样捧着那只半开的匣子,像捧着一件随时会碎的东西。
江心收回目光
另一侧,江婉凝立在原处,身前空空如也。
她脚边是一只机关鹤,翅骨折断三处,腹内传动轴彻底碎裂。
不是能修好的程度,从拿到那刻便知。
可她不愿换一件,硬是寻遍了暗格试图找到匹配的替换轴,又向邻座借锉刀想自己磨一根
时间在她指尖一点一点漏尽,那只鹤终究没能站起来。
铁铃三响
苍梧长老走下一列列器物
他路过那架校好的弩机,脚步微顿,垂目看了一眼灰衣少年。
少年立在那里,背脊挺直,唇角仍是那副天生的微微上扬。
他不躲长老的目光,也不刻意迎上去,只静静回视,坦坦荡荡。
长老微微点头,没说话,继续向前。
他路过苏依然的铜鸽,左翅比右翅慢半拍,他看了那一瞬的迟滞,走了。
路过王素素的机关匣,匣盖半开,透出一线光。他停了一步,王素素屏住呼吸。
长老抬手,将那匣盖轻轻拨到底。
“咔嗒”一声,匣子彻底开了。
王素素脸涨得通红,以为要被当场揭穿。可长老什么也没说,收回手,继续向前。
他路过江心的木鸢,脚步未停,只在错身时袖口拂过鸢翅。
木鸢轻轻晃了晃。
没倒
他没有回头看她
但暮风里,他低声说了一句:
“那个接翅的法子,老夫头回见。”
江心微微仰起脸,望向青石阶顶。
苍梧长老已背过身去,灰袍一角被风掀起,落进渐浓的阳光里。
“不合格者,退吧。”
青衣弟子鱼贯而入,将那些修复完成的器物一件件请起,端端正正供于案上,并将未达到合格者请离。
现只余下仅仅五十人左右,江心内心不禁感慨。
真残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