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垣环合,月洞门上悬“藏锋居”三字。入门见六间精舍如莲瓣排列,白墙黛瓦,檐角坠铜铃。窗棂嵌素纸,门悬靛蓝帘,室中仅一榻一几一蒲团,几上置青瓷烛台,未燃的银烛凝着冷光。
江心“... ...”
她这是...被谁给特殊对待了?给她一个“废柴”住这么好的屋子。
没管那么多,江心端坐蒲团之上,江心盘坐于青竹蒲团之上,掌心轻叠于丹田,左手拇指与中指虚扣成环,右手拇指探入环中,气息由散而聚,渐次凝实。忽闻体内似有薄冰碎裂之声——初元五阶,破。
江心缓缓睁开眸子,眼中剔透的蓝光还余存。
也不知道到底是因为自己曾是天界之人所以才修炼如此迅速,还是江心本身就是天赋异禀。
她突然想起那个来历不明的医师羡风,天机玉对他来说,看上去似乎很重要?
但是天机玉已将她认主,日后说不准会惹来很多麻烦。
她须得赶紧进入内院去秘境里寻找能治体内孔雀胆的药材,以及,弄清楚这个天机玉的真正来历...
翌日,清晨
两百余名试炼者已在广场中央立定。
晨雾未散,从汉白玉砖缝里丝丝缕缕地浮起来,缠着人脚踝。
无人说话,只有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偶尔被一声压低的咳嗽打断。
广场四面无墙,只东西各立一根乌木柱,柱身密刻云雷纹,漆色剥落过半。
据说是三百年前步六孤氏造的镇物,如今只剩个样子。正北是三级青石阶,阶上设一案,案上空空如也。
苍梧长老还没来。
有人忍不住活动僵硬的身体,被身旁同伴使眼色止住。
众人皆知这位长老的规矩:他在暗处时,你永远不知道试炼是否已经开始。
雾忽然动了。
不是被风吹散,是齐刷刷地向两侧退开,像一匹被从中裁开的素绫。
青石阶尽头,一个灰袍老人不知何时已立在案前。他没看众人,正低头理着袖口,两根指头捏着一道线头,极有耐心地捻进去,再捻出来。
全场屏息。
苍梧长老终于抬眼,目光掠过广场,没有在任何人脸上停留。他抬手,袖中落下一枚铁铃,搁在空案上。
“当——”
余音未歇,众人脚下忽然震颤。
不是地动,是那些汉白玉砖正在下沉。四四方方的砖面一块接一块陷落,露出底下幽深的暗格。
晨光斜斜切进去,照出格中堆叠的器物:缺齿的齿轮、弦松的弩机、木胎剥落的机关匣、翅骨折断的木鸢……
三百余人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脚边那些来历不明的东西,没人敢弯腰去碰。
苍梧长老的声音从高处传来,不高不低,像在说一件极寻常的事。
“你们面前这些,都不是完好的。”
他顿了顿。
“也不是全无用处。”
有人忍不住出声:“长老,是要我们修好它们吗?”
苍梧长老没有回答。
他的视线落在远处雾气将散未散的地方,仿佛那里还有另一个考场,另一批考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