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秋末冬初。
陈宅案的报告已归档,目前也没有需要他们直接介入的新线索,邵明明现在是有空就跑去总部协助,看这两个案子能不能整理出些有用的来。
就在大家以为能稍微松口气的时候,一通电话打破了平静。
这次是唐九洲接的。
他听完电话,表情变得有些古怪,转向正在窗边给一盆绿萝浇水的蒲熠星。
“阿蒲,有个……挺奇怪的委托。不是通过总部正规渠道转来的,是直接打到我们对外公开的咨询热线上的。”
“嗯?”蒲熠星放下喷壶,“什么人?什么事?”
唐九洲看了一眼手里的记录:“打电话的是个年轻女孩,声音听起来很紧张。她说她哥哥最近行为极其反常,像是……像是变了一个人。不是精神疾病那种,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是生活习惯、口头禅、甚至一些小动作,都变得跟她记忆中另一个人一模一样。”
“另一个人?”客厅沙发上原本在看手机的郭文韬抬起头。
“嗯,她说,变得像她哥哥一年前意外去世的未婚妻。”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周峻纬也刚好在客厅:“有没有可能是记忆覆盖,或者模仿型人格障碍?过度思念导致的幻觉或认知错位也不是没有可能。”
“她坚持不是。”唐九洲摇头,“她说她哥哥以前是个典型理工男,沉默寡言,喜欢模型和编程。但现在,他会突然开始插花,用她未来嫂子最喜欢的牌子的香水,甚至开始写日记——笔迹都变得纤细柔和,像女孩子的字。”
“最诡异的是,他有一次在睡梦中,用她未来嫂子的声音和语气,清晰地说出了一个只有她们间才知道的秘密。”
蒲熠星走到唐九洲身边,拿过记录本扫了一眼:“地址留下没?身份核实了么?”
“地址留了,是城东一个新建不久的高档小区。身份也初步核实了,来电话的女孩叫林晓薇,她哥哥林朗,是一家科技公司的项目主管。一年前,林朗的未婚妻苏婉在婚前一周,死于一场离奇的车祸,肇事司机逃逸,现在都还没破案呢。”
“苏婉……”郭文韬轻声重复这个名字,“死亡时间刚好一年左右。”
一年,在玄学上,有时是一个比较微妙的时间点。
“情绪能量残留?强烈的思念导致亡者部分意识附着?”周峻纬提出假设,“如果是深情眷侣,一方横死,执念未消,是有可能产生影响的。但通常表现为托梦、presence(存在感),或者物品异常,很少听说能直接改变生者行为模式的……”
“除非有外力介入,或者生者本身在某些方面‘敞开’了接纳的通道。”蒲熠星接道,手指在记录本上敲了敲,“林晓薇还说了什么特别细节吗?”
唐九洲想了想:“她说,她偷偷观察过,她哥哥最近经常半夜独自在书房,对着一面复古的梳妆镜自言自语,表情……很温柔,但看着让人心里发毛。那面梳妆镜,是苏婉的遗物。”
梳妆镜。
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镜子,在某些语境下,从来都不是简单的日常用品。
“接了。”蒲熠星干脆道,“九洲,联系林晓薇,约定时间上门。老规矩呗,让zou峻纬先以心理咨询或环境顾问的名义接触。”
周峻纬这次难得没和蒲熠星呛声:“感觉这个‘苏婉’,可能不像小葶,也不像陈诚。但镜子、行为模仿、周年忌日……味道不太对。我到时候先去看看。”
“好。我去约时间。”唐九洲应下来。
一年前车祸身亡的未婚妻,一年后行为日渐诡异的未婚夫,一面深夜对谈的梳妆镜……
背后是至死不渝的深情以扭曲的方式延续,还是另一场精心策划的针对特定情感的黑暗利用?
有了陈诚的先例,他们不敢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