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老爷子知道季正荣把他疼爱的孙子给“卖”了,发了一通火,甚至说明没有他的允许,婚约不算数。
季正荣当然是不听季老爷子的,公司在他手上可是吃够了苦头,在柳氏集团的帮助下,才度过了眼下的危机。
季家还有个娱乐公司,目前是由季秀萍打理,可是季氏集团才是季家的招牌。
季老爷子发一通火后,让季正荣滚,周叔平时都是跟着季老爷子的,老爷子突然开口:“对了,阿初跟那个叫……叫什么来着?就那个小明星,现在怎么样?”
不用多说,他们早就安排了许多眼线:“小姑娘跟少爷闹分手呢,少爷不肯。”
老爷子听了这话整个人一顿,紧随其后的传来了阵笑声:“这小子,跟他爸简直两个样!要我说秦雅这人不也挺好的?还好阿初没受他爸的影响。”
“少爷这人情深,自不会负了有情人。”
“……”
安逸这几天是真的体会到了,季初这个人说一不二,她提了好几次分手,他都不答应,而且真的是见一次亲一次,越来越过分……
安逸没辙了,就不理他,他哄了好几天,才肯说几句话。
“小祖宗,”季初跟在安逸身后,她始终不做声,“理理我呗?”
“不要!”
“你自己数数气多少天了。”
“你管我干嘛!”
“我难受,”这几天他是什么招数都用过了,可她就是不理他,亲她倒是个有用的办法,好歹不提分手了,“伤心了。”
“哦。”
“绝、情!”
“……”
安逸这几天去医院复查,医生说依照以前的恢复情况再休息一段时间,就能投入正常训练,可是现在收到了二次撞击,再加上有时候安逸走路不小心到处撞,还得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医生嘱咐她千万不能再次受伤和剧烈活动,一定要小心。
所以现在的她都被周围人当成重点保护对象。
柳瞳因为这件事已经被班级的同学排挤,很孤单,季初也很少跟她交流。
公司那边又停止了安逸的所有通告,让她安心养伤。
天气越来越热,太阳公公每天都会露出一角,和人们分享他的光芒。
今天是顺逸娱乐的周年庆,有很多明星会在台上展示自己的才艺,安逸就是去凑个热闹,但是她不能上台表演,只能眼巴巴的望着,很羡慕。
安诚作为CEO自然会跟他们一起同台,然后要说几句话。
出乎意料的是,安顺居然也在表演,他带来的节目是一段街舞,安逸从来都不知道他会跳舞。
长的好看,会打篮球会赛车摩托车滑板还会跳舞,落在女生眼里,早早的投来了爱慕的眼神。
甚至有人说,这是新推出的爱豆。
比别的明星都好看。
每年顺逸的周年庆都是安逸不期望的节日,这个时候安家的人都会回到老宅,大摆筵席。
安逸和任慧也在其中。
去年安逸因为通告的原因,没能参加。
今年还被盛情邀请。
虚假。
安逸看向车窗外的目光收回,重新投在任慧身上,任慧任婉常常给她一种娴静淑女,温柔惬意的感觉。
她的身上没有一点畏惧,是沉着和憧憬,憧憬着未来的生活,她的印象里母亲一直是一位热爱生活的人。
可是这几年并不如意,前两年有人污蔑她,说她的设计作品是抄袭,那段时间她一直都很消沉,将近两年没有参与过任何设计。
去年下半年,安逸膝盖受伤那段期间,她起初很担心,到后来看见她在新年晚会上的一首歌《如风》,给了她很大力量,不论什么年纪,都不应该被挫折打败。
一生来世间一次,何来将青春岁月埋藏?
直视它,面对它,冲破它,过去永远只是过去,未来还在等你,期盼你。
青春是资本,会为你撑伞,岁月却不会等你,只有你去追逐岁月。
少年不曾探过路,前方依旧有明灯。
……
到了安家的大别墅,安逸脑海里闪过一幕幕的画面——
两人,雨天,行李箱,哭泣,侮辱……
任慧收到过的委屈都是在这里,安逸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小时候她们有多狼狈的被赶出家门。
她们来的时候大部分亲朋好友已经开到,任慧穿了连衣裙,不张扬,是她自己设计的衣服,展现出她这个年纪该有的魅力。
身材好穿什么都有气质。
安逸穿着短裙,套了件长外套,正好盖住裙子。
安顺笑了笑,拍马屁道:“两位女士,有什么需求,很愿意效劳。”
任慧也只是笑笑,拿起一杯红酒,宴席还未开始,都在与旁人交谈,安逸不喜欢这种活动,人缘好也只是跟同龄人之间。
“——你好,”安逸思绪被一道男声拉回,安逸转过身,看到一个靠近一米八的男生。
“你好,”来这的都是安家的人,可她一个都不认识,也不知道说什么。
尴尬之际,安顺跨着步子走来,伸出手握住对方悬在空中的手,安逸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
安逸也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都是关于工作之类的。
这个男生也是安逸表哥,比安顺还大,对于他安逸只有一个印象,他妈妈这人很麻烦,也就是安逸的姑姑。
表哥好像就是在任婉的公司上班,听说还是安顺介绍进去的。
表哥也没什么出息,就是会托关系,每次他和他妈找安顺都是为了工作生活上的事,安顺都不厌其烦的帮忙。
闲聊几句,终于离开,安逸松了口气。
后来安顺就带着她认了几个亲戚。
安逸抱怨道:“怎么还不开始?我饮料都喝饱了。”
安顺安慰道:“快了,在这休息一会儿吧。”
安逸叹了口气,她听到几个声音,来自那个表哥和几个不认识的亲戚。
“那女孩是谁啊?上次怎么没见到?”
表哥:“安顺他妹,就一小明星,没什么出息,一副皮囊,考了个状元沾沾自喜,指不定用什么抄的呢。”
“小明星,怪不得这么眼熟。”
“可不是小明星吧,人家可火了。”
表哥: “混娱乐圈的都知道,小小年纪可能这么火吗?潜规则的呗,别看她年纪小,被多少男人上过都不知道,估计比她年龄都多。”
“不会吧,看着挺单纯的。”
表哥:“怎么不会?看着而已,现在不都喜欢这种人设吗?她除了会唱歌跳舞取悦别人还会干嘛?估计就是靠这个取悦那些男人,求着被上呢。”
“哈哈哈。”
“……”
几人声音很大,安逸听得很清楚,心头一紧。
安顺也听见了,他看了几眼安逸,她看上去挺不开心的。
宴席开始,所有人落座,安逸这才看到安诚,他搀扶着奶奶入座。
安诚看到任慧的时候,脸上那种喜悦压根挡不住。
安逸和任慧坐在旁系亲属的旁边。
“那小明星不是安顺妹妹吗?怎么坐那儿?”
表哥:“早就被扫地出门了,压根不配。”
安逸倒是觉得没什么,她从来不管别人怎么议论她,毕竟网上也有这种语言,她只是不希望任慧听到。
安顺换位到她们身边。
奶奶:“阿顺!坐过来!”
安顺:“我坐这儿挺好的。”
后来奶奶说了什么侮辱的话语,安逸都没听进去,思绪早就飘走,没吃几口,一直熬到结束。
安顺开车带她们两个回去,突然想起了什么,“我有点事。”
说完就直接下车锁门。
安逸知道他去干嘛了,也没有阻拦,她看到后视镜里安顺手搭在表哥肩膀上,拐进一个角落里。
……
送任慧回家后,安逸才提起这件事,“你把他揍了?”
安顺从后视镜里看了眼她,没说话。
“没必要……”
“行了,没事。”
“……”
日子一天天过去,她跟季初的来往越来越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季初不来学校了。
很奇怪的感觉,他们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
提过分手他不答应,应该还没分吧,可他又跟柳瞳订婚了……
安逸最近学校里很忙,不想停下来去思考这件事。
季初待在家里不肯去上学,因为季正荣悄无声息的给他办了转学。
手机没收,不上学就把他关在房间里,不让他出门。
季初消沉了好几天,不吃不喝,似乎眼泪都没有了。
季正荣走进房间,声音带着强迫的味道:“想好了没?想好了去给我上学!”
季初不说话,一个人坐在书桌前,他的背影孤单寂寞。
季正荣突然说道:“手机给你。”
季初这才有了点反应,他现在只想知道关于她,想给他发个信息,想给她打个电话,只想听听她的声音,她是不是一直在找他。
“发了手机,跟那个女生分手。”
季初心头一紧,咬牙切齿道:“老子不分!”
“能耐大了是吧!”
季正荣拿起扫帚就要打他,但他不是以前的他了,他会还手,紧紧抓住从天而降的扫帚,“会还手了?!老子警告你,你今天不分,我把你们的事全部发到网上!老子要让她身败名裂!”
季初全身弥漫着暴戾,瞪着季正荣的双眼,“你敢!”
“你要不分也行,”季正荣说道:“你那小女朋友还挺好看的,找几个男的当着你面把她……”
季初咬牙切齿道:“季正荣!你个畜生!”
“我说到做到,手机在这,老子看着你发。”
那天季初想了很久,被迫打下三个字【分手吧】
确认,发送,已读。
他知道她在学校上课,专门挑了个下课时间给她发。
安逸在学校里收到这条信息的时候,没有任何表情,心里很难受,眼神淡淡的看着那三个字。
跟做梦一样。
不真实,不切实际。
她缓缓打下一个字【嗯】
季初收到这条信息的时候,已经猜到了。
那一瞬间,他哭了。
这么多年他都没哭过。
一个字他就哭了。
“满意了?”
“今晚放学,跟我一起去接柳瞳。”
季正荣离开后,季初在房间里哭了一场。
他早就知道这个答案,不敢面对,故事的结局一直都是他在死撑改变着,本以为有什么反转。
他对着那个字发呆,眼泪止不住的流。
安逸在学校里不敢哭,她把手机放在一边,强迫自己不去想。
她拿出一本英语练习,只想找点事情做做。
年级第二也在他们班,他走过来问安逸道:“安逸你这篇完形填空做了吗?”
正好是安逸刚写的,她点了点头。
“我刚跟老师对过答案,我帮你对一下吧。”
“好。”
对完后,“啊?你怎么回事啊?十个错八个……”
安逸也不敢相信自己错这么多,她发觉自己被牵动着,她的世界不再由她控制。
……
放学,安逸装作没事人一样跟几个同学走在一起。
柳瞳从她身边走过,她在跟别人交谈:“今天季初来接我。”
“天呐这么好……”
安逸心头一紧,她就一个念头,想跟他当面说清楚。
她一路跟着柳瞳走,在一条街道上看到了季初的身影,他也看到了她。
在他的身后,有辆黑色的轿车。
“——季初!”柳瞳奔奔跳跳的跑过去,牵着他的手。
这里没什么同学路过,甚至说连人都没有几个。
他找这么个地方,就是怕有人看到。
季初眼睛就没从她身上离开过,开口时冷漠又无情,“你来干嘛?”
安逸被他的冷漠吓到,鼻尖泛上一股酸意,季初让柳瞳先上车。
季初不耐烦道:“不都说了分手了吗?还来干嘛!”
安逸淡淡开口:“你是真心的?”
“不是你一直想分的吗?成全你了。”
安逸觉得自己应该是个坚强的女生,一遍一遍告诉自己,不许哭。
“我就是想跟你当面说。”
“行,我再说一遍,分了吧,没意思。”
“我以为,我们不会……”
“不会什么,你不会以为老子要围着你转一辈子吧?你把自己当什么了?你值得我这么做吗?”
“季初我就问你一句,你喜欢过我吗?”
“没,”他斩钉截铁的回答,“玩玩而已,还当真了。”
安逸没有回话,转身就走,干脆利落。
她转身时,季初流下的泪水,她这辈子都不可能知道。
……
安逸泡在训练室里呆了好几天,有人专门看着她,不让她跳舞或者剧烈运动。
季初待在杨晨旭家的酒吧里,天天就是醒了喝,困了睡,不上学不社交不出面,几个兄弟劝他他不听,他还常常郁闷道,为什么喝不醉?
他想喝醉了,说不定就忘记了。
杨晨旭刘磊为了让他开心点,和好几个兄弟在这里聚会。
杨晨旭看他没什么兴致,想唱歌逗他开心,刘磊觉得好玩在一旁拿着手机把他唱歌录下来。
视频里还出现了季初,一边喝酒一边掉眼泪。
杨晨旭:“磊子,初爷那是哭了?”
刘磊:“真稀奇,赶紧录下来。”
分手那天下雨了,安逸泡在训练室里,放着音乐来掩雨声。
她不喜欢下雨,雨声也不喜欢,觉得郁闷,天空都是灰蒙蒙的。
她被困在笼子里,出不去逃不掉。
下沉在雨声里,坠落在雨水中。
她觉得膝盖好疼,像是风湿一样,似乎是对雨天过敏。
她坐在角落里,雨声好大,连音乐都盖不住。
雨声越发,她越疼。
一疼就哭,蜷缩在角落里,无声的哭泣。
心比膝盖还要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