撑腰

近日，宫中流言四起。陛下最宠爱的宸贵人在御花园赏花时不幸落水，被救起后昏迷不醒，此事顿时引发宫廷震动。

那日黄昏，闫启匆匆赶到宫殿时，老太医正在为她诊脉。殿内熏着安神的沉香，却掩不住那股潮湿的水气与隐约的血腥味。锦被之中，她安静地躺着，面色苍白如纸，唇上一点血色也无，乌黑的长发散在枕上，更显得脆弱不堪。

“情况如何？”皇帝的声音低沉而压抑，带着不容忽视的威严。

张太医连忙跪下行礼：“回皇上，贵人呛水严重，老臣已施针助她排出肺中积水，但寒气入体，加之受了惊吓，恐怕要静养一段时日。”

闫启缓步走到床前，凝视着芓议紧闭的双眼，抬手轻轻抚过她冰凉的脸颊。这个动作让殿内所有宫人都低下了头——陛下向来克制，极少在人前对嫔妃展现如此柔情。

“查！”他突然转身，眼中寒光乍现，“他好端端的，怎会落水？”

话音刚落，整个宫中瞬间跪倒一片，无人敢抬头。

“宋昭。”皇帝冷冷开口。

“臣在。”侍卫统领单膝跪地，声音坚定。

“你亲自去查，把今日御花园当值的、宸贵人身边的，一个不落地给朕问清楚。若有隐瞒，严惩不贷。”

“遵旨。”

又转向张太医：“你留下，日夜照料。若她有个三长两短……”话未说完，但其中的威胁之意已让老太医额头沁出冷汗。“老臣定当竭尽全力。”

闫启最后看了一眼芓议，便拂袖而去。殿外夕阳斜照，将紫禁城的琉璃瓦染成血色。

三日后，养心殿内。

宋昭呈上调查结果：“皇上，据宫女们说，贵人一人前往，她们并不知情，微臣看她们看护不力确实有罪。至于贵人为何会落水，倒是有一位贴身宫女看见有人推了她们主子。”

殿内空气骤然凝固。陛下的手指轻轻敲击龙案，发出沉闷的声响。

“宋昭，你说会是谁呢？”

“据微臣调查，那位推人的正是淑妃娘娘的洒扫婢女西春。如今人已招认，说是因贵人受罚怀恨在心，但微臣总觉得其中有古怪。”

陛下冷笑一声：“不必查了。既然她招认了，就诛九族吧。”

龙案上的一片奏折陡然跌落，发出一声闷响，令气氛更加沉重。

“臣遵旨。”

皇帝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御花园方向。芓议落水已三日，却仍未苏醒。张太医今早来报，在她体内发现了微量的毒药痕迹。

这不是意外，这是谋杀。

他攥紧了拳头，想起小议这些日子似乎变得愈发呆滞，本该恢复的记忆却逐步衰退。如今想来，怕是那时就有人对她下手了。

“来人。”

“陛下有何吩咐？”

“传旨，宸贵人贤良淑德，晋为嫔位，即日起，一应待遇比照妃位规格。”

太监总管瞪大了眼睛——这才进宫不足三月，就成为一宫主位！但他不敢多言，只连连称是。这一连串的恩宠无疑是在向朝野传递一个信号：她在皇帝心中的分量，非同一般。而背后害她之人，必将付出惨痛代价。

“她今日如何？”

“回皇上，娘娘脉象平稳了些，但还未苏醒。奴婢换了方子，希望能助她早日醒来。”小碗如实告知。

他挥手让所有人退下，独自坐在床前。烛光下，她的睫毛在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胸口微微起伏，仿佛只是睡着了。

他分明就是在乎眼前的这个人，却又说不出口。察觉到自己的异样后，他急忙起身离开。怎么就如此荒唐？做出这些冲动的事情本不该是他的风格。自己莫非真的失了神智，被迷惑了心窍？

最近朝堂后宫的事情不断，他不想分心，可若是再不制止，恐怕必有后顾之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