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淮安来看你了。”顾淮安在顾芩旁边坐下。
“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还有三个月就要高考了吗?怎么现在过来了?”光听声音,好像顾芩病得很重,下一秒就要去鬼门关似的,可她问起关于一些学习的问题,却一点也不像是病了的样子。
“没事,妈。”顾淮安对着顾芩笑了下,“您儿子可厉害了,高考能行的,您放心。”
“那就好。”顾芩勉强扯出个笑脸,“你在顾北城家里过得还好吗?”
“挺好的。”顾淮安点点头,“他们都对我挺好的。”
如果顾俞宁在场的话,他肯定就不会相信之前的传言,说顾淮安跟顾芩的感情不好了。
“你呢,还是要小心些,特别是那两个孩子,别看跟你一样大,长得人畜无害。”顾芩喘了会儿气,继续说,“但他们的身份不一般,你防着他们点儿。”
“妈,您这又是从哪儿得来的消息?顾俞宁毕竟是您亲儿子,顾念安也跟您没什么仇怨,您干嘛这么说人家呢?”
“你别管这消息哪里来的,你听妈的就行,妈又不会害你。”顾芩叹了口气,“亲儿子从小没长在身边,也不清楚是什么心性,虽然血脉相连,但是……”剩下的话顾芩没说,但顾淮安也明白是什么意思。
“妈,这个你不用担心,我心里有数的。”
顾芩也是个精明的生意人,洞察力也非比寻常。当然发现了顾淮安对自己的称呼,由“您”,变成了“你”。
心中的气愤和疑惑搬不上台面,只好憋在心里。
病房里安静得有一会儿了,两个人都各想各的,谁也没管谁。
顾淮安心里想的是,这录音绝对不能让顾俞宁听着,还好这病房隔音效果不错,否则顾芩今日这番话,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他已经没办法改变顾芩的结局了,就不能再让另一个人也受到伤害。
出了这病房,顾淮安也没耽搁,删掉了刚刚才录好的录音。
再抬头去寻顾俞宁的身影,却早已不见了人影。
这下好了,顾淮安眼里的慌张一目了然,他找了医院里,除了病房之外,所有的角落,还是不见俞宁弟弟的身影。
顾淮安在医院的走廊里蹲着静了一会儿,才想起可以用微信这东西,再站起身时,眼前有几秒钟的恍惚和麻木。
他盯着手机屏幕的眼睛,红得很。
顾俞宁手机收到了顾淮安发来的一连串问题:
——你在哪儿呢?
——我刚从病房出来,你人呢?
——你在哪儿呢?
——求求你回我一下吧。
还有一条语音:“你出去了,你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呢?”
声音颤抖得厉害,顾俞宁的鼻子酸得麻了他一下。
打着“只是为了让他停止”的旗号,给顾淮安发了条微信。
——我在我们之前坐的那个长椅上。
不到两分钟,有一个风一样的少年,骑着他的自行车,冲到顾俞宁面前,气愤地问他:“你出来了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你知道我找不到你有多着急吗?”
“别生气,顾淮安,你听我狡,不是,你听我解释。”顾俞宁露出了个可怜巴拉的表情。
“行,你解释。”顾淮安双手叉腰,胸口起伏不定,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累的。
“我吧,其实不是成心的。”顾俞宁面显尴尬,“我就是发了半天呆,等我缓过神的时候,就在这儿了。”
顾淮安还是那副样子,一脸“你看我信吗”的表情。
“你爱信不信。”顾俞宁也生气了,拿着车钥匙去开锁了。
他越过顾淮安,腮帮子气鼓鼓的,像河豚。
现在的顾淮安,心情坏得要爆炸,可没心思管顾俞宁是不是真生气。
两人一前一后到家。
他们俩没一起进门,倒是让顾念安挺意外的。
顾念安面带疑惑地朝顾俞宁走过去,在心里组织着合适的语言:“哥哥,你今天怎么没和顾淮安一块回来?”
“真是气死我了!”顾俞宁双手抱臂,摆出一副“受害人”的姿态。
“这是怎么了?”
顾俞宁把来龙去脉都跟顾念安详细地讲了一遍。
“你说他是不是不识好歹?我都实话实说了,他还生气,不理我,你说我应不应该生气?”
“其实,我觉着吧,是你有错在先,要是你不乱跑,他也不会这么着急,关心则乱,就是这样的。”
顾俞宁一通啧啧啧,“果然亲哥就是亲哥啊。”
“哎呀,你听我把话说完。”顾念安急于解释,“虽然你不是故意到处乱跑的,但是你也应该在缓过神之后,立马发个微信给他,告诉他实情,这样的话,顾淮安应该不会这么生气吧。”
“我当时没想这么多,而且我给忘了嘛,你怪我吗?”
“行行行,我说不过你这个‘怼王者’。”顾念安刚准备回去继续看她的电视,突然想起什么,转身对顾俞宁说:“对了,爸爸说他最近公司忙得不可开交,这段时间都不回来吃饭了,让咱们不用等他。”
“知道了。”顾俞宁弯腰蹲下换了鞋,“哎?不对。”
“嗯?有什么问题吗?”
“顾爸这十几年来好像都没这次这么忙,会不会是要发生什么事情啊?”
“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的。”顾念安掏出手机,点了几下,递给顾俞宁,“这是我的私家侦探查到的消息。”
“我的天,你还请了私家侦探?”
“人在江湖,世事难料,多一分警惕嘛。”
顾俞宁粗略地带过所有,只关注最显眼的黑体字,“不是吧?!万城集团面临经济危机,真的假的?”
“真假难辨,现在还不能盖棺定论。”顾念安面无表情地说,“说不定是爸公司的竞争对手放出来的谣言,为了让万城集团人心惶惶,把万城的客源抢走。”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顾俞宁表情凝重地点点头。
“现在我们不能打扰爸爸工作,也许他正在调查呢。”
“嗯,言之有理。”
大门外传来铃声,顾淮安把自行车锁上之后,小跑进门换鞋。
屋子里的一切如往常一般,没有任何异样。
“顾淮安,你跟哥为什么生气,我都知道了,这件事,怪哥没早告诉你,是他的错,但你也别太生气。”顾念安表情严肃得像变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