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丽莎回到了家第一时间就看到了圣诞树下的一大堆礼物,蒂娜笑着扶住了艾丽莎的肩膀说:“咱们的宝贝可不像自己说的不擅长社交哦。快去拆你的礼物吧。”
艾丽莎期待地拆开了礼物,安娜给她寄了麻瓜世界的植物百科全书,海格给她寄了自己做的饼干,韦斯莱兄弟寄了比比多味豆,甚至韦斯莱夫人还送给她一件绣有字母A的毛衣。霍格沃茨的教授也送了东西,甚至斯内普教授还送了一本魔药笔记。而塞德里克居然送给她一枚胸针,胸针上的红宝石一看就价值不菲。这件礼物让艾丽莎不知是否该收下,这有些贵重了,虽然她知道塞德里克并不缺少买下这枚胸针的金加隆。
艾丽莎想了想还是给他写了信:“塞德,很高兴收到你的礼物,我很喜欢但是有些太过于贵重了。对于你拜访的邀请,我想可以在你有空的时候实现,只是也许我能带上我的弟弟罗尔夫?”
塞德里克的回信很快,从他回信的字迹便能感受到他的喜悦和急切:“我们一家随时有空,当然欢迎你和你弟弟的到来,胸针你喜欢那便是它存在的价值。期待你的到来,快点告诉我时间。”
艾丽莎读完塞德里克的回信,手指在羊皮纸上轻轻摩挲了一下。那枚红宝石胸针还躺在礼盒里,在圣诞树彩灯的映照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决定要去了?”罗尔夫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块海格寄来的饼干——他咬了一口,表情变得很微妙,然后悄悄把饼干放回了桌上。
“嗯。”艾丽莎把信折好,收进口袋,“你陪我去。”
“我当然会去。”罗尔夫擦了擦嘴角的饼干渣,“不过你得先告诉我,这位塞德里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我需要做好心理准备,看看是什么样的人能让我姐姐愿意走出她的壳。”
艾丽莎瞪了他一眼,但耳尖微微泛红。
“他很——正常。”她说,“不像你,整天跟嗅嗅抢东西。”
罗尔夫笑了笑,没有追问。
去塞德里克家那天是个阴天,但不算太冷。艾丽莎选了一件深蓝色的毛衣——韦斯莱夫人送的那件绣着A的毛衣她没舍得穿,怕弄脏——外面套了件深色大衣。胸针的事她想了一整晚,最后决定还是带上,如果实在不合适,就当面还给塞德里克。
罗尔夫穿得比她随意,但蒂娜出门前硬是给他把围巾重新系了一遍,又往他口袋里塞了两盒从美国带回来的太妃糖作为伴手礼。
“礼貌一点,别乱说话,看好你的嗅嗅。”蒂娜叮嘱道。
“金币没带。”艾丽莎说,“它昨天偷了邻居家的铜门牌,被我关禁闭了。”
“那皮特呢?”
艾丽莎拍了拍口袋,皮特探出脑袋,小手抓着一颗瓜子正在啃。
飞路粉的绿焰熄灭后,艾丽莎和罗尔夫从壁炉里跨出来,发现自己站在一间宽敞明亮的客厅里。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墙上挂着几幅会动的家族肖像,角落里有一棵装饰得很精致的圣诞树——比艾丽莎家的那棵规整多了,金银两色的装饰球排列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用了魔法丈量过间距的。
“艾丽莎!”
塞德里克从楼梯上快步走下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毛衣,袖口挽到小臂,头发比在学校的时候稍微长了一点,看起来更温和了。他的眼睛在看到艾丽莎的瞬间亮了起来,然后又看到她身后的罗尔夫,立刻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
“你就是罗尔夫吧?塞德里克·迪戈里,很高兴认识你。”
他伸出手,罗尔夫握了握,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他一眼。
“久仰。”罗尔夫说,语气很平常,但艾丽莎听出了一丝审视的意味。
“爸妈,他们来了!”塞德里克朝厨房方向喊了一声。
迪戈里先生先从厨房里出来,围着一条印着锅铲图案的围裙,手上还沾着面粉。他比塞德里克矮一点点,但五官轮廓很像,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皱纹让人觉得很亲切。迪戈里太太紧随其后,端着一个小托盘,上面放着茶杯和一把银色的茶壶,壶嘴正冒着热气。
“哦,你就是艾丽莎!”迪戈里太太放下托盘,走上前来,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然后轻轻握了握艾丽莎的手,“塞德跟我们提过你无数次了。每次写信回家,十封信里有八封都提到‘艾丽莎今天在温室里……’、‘艾丽莎发现了一种……’”
“妈。”塞德里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迪戈里先生哈哈笑了起来,拍了拍塞德里克的肩膀:“别不好意思,这是事实。”
艾丽莎的脸微微发热,但她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紧张。迪戈里太太的笑容很真诚,不像那种客套的社交表情;迪戈里先生看上去随和又风趣,和塞德里克描述的一样。
“这是我的弟弟罗尔夫。”艾丽莎侧了侧身。
罗尔夫上前一步,礼貌地欠了欠身:“迪戈里先生、迪戈里太太,感谢你们邀请我们。这是我祖母让我带来的太妃糖。”
迪戈里太太接过糖盒,打开看了一眼,发出一声赞叹:“太精致了!替我谢谢蒂娜。来,快坐下,茶刚泡好。”
客厅里很快就暖和起来了。迪戈里先生回厨房继续忙活,迪戈里太太坐在沙发上,一边倒茶一边问艾丽莎在霍格沃茨的生活。她的问题都不难回答,而且每次艾丽莎回答的时候,她都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
塞德里克坐在艾丽莎对面,一开始还有些拘谨,后来看到艾丽莎和他母亲聊得很自然,肩膀慢慢放松下来。罗尔夫坐在艾丽莎旁边,安静地喝茶,偶尔插一两句话,大多数时候在观察。
“对了,”迪戈里太太忽然放下茶杯,看向艾丽莎,“塞德送你的那枚胸针,你喜欢吗?”
艾丽莎的手指微微一顿。
塞德里克抢在她前面开口:“妈——”
“我只是问问。”迪戈里太太无辜地眨了眨眼,“那枚胸针是塞德的祖母留给我的,我一直没怎么戴。塞德说想送你好一点的圣诞礼物,我就把它拿出来了。如果你觉得太旧了或者款式不喜欢,没关系,我们一起去店里挑个新的。”
艾丽莎愣住了。
她一直以为那枚胸针是塞德里克用零花钱买的——迪戈里家确实不缺钱,但红宝石胸针这种东西,已经超出了“学生之间互相送礼”的范畴。原来是迪戈里太太的旧物。
“不是不喜欢,”艾丽莎连忙说,从大衣口袋里取出那个小礼盒,打开来,“它太漂亮了,我以为是塞德花了很多钱买的,所以不敢收。但如果是您的东西,我更——”
“那就收着。”迪戈里太太笑着按住她的手,“塞德说你不太收别人的礼物,所以特意挑了这枚胸针。我跟他说,送女孩子礼物要送有意义的,不是越贵越好。这枚胸针在我这里放了二十年了,与其让它躺在首饰盒里落灰,不如送给一个能让它发光的人。”
塞德里克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耳尖红红的。
罗尔夫端起茶杯,挡住自己嘴角的笑意。
艾丽莎低头看着那枚胸针。红宝石在客厅的暖光下像一小团火,周围镶嵌的碎钻闪烁着温柔的光。她想起奎妮说的话——塞德里克让她觉得安全。现在她发现,他的家人也让她觉得安全。
“那我收下了。”她抬起头,看向塞德里克,“谢谢,塞德。谢谢迪戈里太太。”
塞德里克的眼睛弯了起来,笑容干净又明亮,像霍格沃茨温室里冬日难得的阳光。
晚餐是迪戈里先生亲手做的。烤牛肉、约克郡布丁、烤土豆和胡萝卜,还有一大碗浓稠的肉汁。味道和霍格沃茨家养小精灵做的不太一样,一尝就是家人亲手做的味道。
餐桌上,迪戈里先生问起纽特和蒂娜的近况,听说纽特圣诞节去了美国看雅各布,很是感慨:“纽特·斯卡曼德,那可是传奇人物。我小时候读过他的《神奇动物在哪里》,书皮都翻烂了。”
“祖父要是知道您这么说,会不好意思的。”艾丽莎说。
“他还会不好意思?”迪戈里先生哈哈大笑,“他可是把整个魔法世界的动物园都装进一只皮箱的人!”
迪戈里太太给艾丽莎又添了一勺土豆泥,随口问道:“你平时在学校,除了温室和图书馆,还喜欢做什么?”
艾丽莎想了想:“有时候去海格那里。”
“海格?鲁伯·海格?”迪戈里太太有些意外,“那个猎场看守?”
“嗯,他是我朋友。”艾丽莎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自然,没有辩解,也没有解释。
塞德里克在桌子对面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个小小的笑容。
迪戈里太太看了塞德里克一眼,又看了看艾丽莎,什么都没说,只是把装烤牛肉的盘子往艾丽莎那边推了推。
晚饭后,塞德里克带艾丽莎和罗尔夫参观他家的花园。冬天的花园没什么花,但有一片小小的温室,里面养着几排草药,打理得很整齐。
“这是你种的?”艾丽莎蹲下来,用手指轻轻碰了碰一株巴波块茎的叶片。
“嗯,从学校带回来的分株。”塞德里克蹲在她旁边,“长势没有学校温室里的好,可能是光照不够。”
艾丽莎仔细看了看叶片的颜色和纹路,说:“不是光照的问题,是土壤偏酸了。巴波块茎喜欢中性偏碱的土壤,你可以加一点炉灰进去中和一下。”
塞德里克转过头看她,两人蹲得很近,近到艾丽莎能看清他睫毛上的颜色——不是纯黑,而是深棕色。
“你怎么什么都懂?”他问,声音放得很低,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的。
艾丽莎的呼吸顿了一下。
“看书看的。”她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轻。
温室外,罗尔夫站在玻璃门前,背对着他们,假装在看远处的天空。但他嘴角那个弧度已经藏不住了。
回去的路上,罗尔夫一直没怎么说话。直到飞路粉的绿焰把他们送回自家客厅,他才拍了拍衣服上的灰,用一种若有所思的语气说了一句。
“他不错。”
艾丽莎正在换鞋,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说谁?”
罗尔夫笑了笑,没有回答,径直上楼去了。皮特从艾丽莎口袋里探出头来,朝罗尔夫的背影吱吱叫了两声,像是在替艾丽莎追问。
艾丽莎低头看了看大衣上别着的那枚红宝石胸针,在壁炉的火光里,它安静地亮着。
她把胸针取下来,小心地放回礼盒里,盖上盖子。
然后她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