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礼物14

第十四章

季暖坐在酒吧角落的卡座里，面前摆了三四个空瓶子，酒液的颜色从浅黄到琥珀，深浅不一。

她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手里那半杯没喝完的鸡尾酒，冰块碰撞杯壁发出细碎的声响。

周萱几个在旁边聊得热火朝天，话题从结课作业跳到新开的日料店，又跳到某个学长的八卦，季暖一句也没听进去。

她脑子里反反复复就是李兀坐在沙发上看她的那个眼神，还有自己脱口而出的那些话。

“暖暖？暖暖！”周萱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跟你说话呢，想什么呢？”

“啊？”季暖回过神，“你说什么？”

“我说，你出来喝酒怎么还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手机也不看，光闷头喝，干什么呀？”

季暖低头看了一眼搁在桌角的手机，按了一下电源键，屏幕黑漆漆的。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没电关机了，她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没事，就是有点累。”

“那赶紧回去休息吧——”

“不回去。”季暖闷声说，端起杯子灌了一口。

周萱几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能看出她情绪不对，也就没再劝，由着她坐在那里发呆。

酒吧里的音乐声震耳欲聋，镭射灯把每个人的脸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季暖坐在那里格格不入。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感觉有人用力拍了拍她的肩膀。

季暖转过头，看到田玥站在她面前，头发有点乱，外套拉链都没拉好，显然是急匆匆赶来的。她那张漂亮的脸此刻绷得紧紧的，眼睛里全是焦急和怒气。

季暖愣了一下：“月月？你怎么——”

田玥没等她把话说完，一把揪住她的衣领把人从卡座里扯了起来，力气大得季暖一个趔趄，酒杯差点脱手洒在桌上。

田玥凑到她耳边吼，声音几乎压过了酒吧里的音乐：“你知不知道我跟个傻子一样一个一个打共友电话问你在哪？差点要报警了！”

季暖被她吼得耳膜发疼，脑子里还晕乎乎的：“我手机没电了而已，你至于——”

“你还有心思在这儿喝？！”田玥气得嘴唇都在抖，“你知道你家李老师出事了吗？”

季暖的表情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冰水，浑身的醉意一下子醒了大半。

“你说什么？”

“李兀！李教授！你老公！”田玥松了她的衣领，改成攥着她的手腕往外拽，“他在医院！孕晚期早产，打你电话打不通才打到我这儿的！你在这儿喝得昏昏沉沉，人家在家里肚子疼得站都站不起来！”

季暖的腿突然有点发软，被田玥拽着往外走的路上撞到了两个端着酒的服务生，杯子碎了一地，她也没顾上看。出了酒吧门被夜风一吹，她整个人打了个激灵，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了。

“他怎么说的？他怎么了？肚子怎么会疼？医生怎么说？现在人在哪个医院——”

“你刚才不是挺能喝的吗？这会儿知道着急了？”田玥把她塞进副驾驶，砰地关上车门，自己绕到驾驶座发动引擎，一边系安全带一边冷笑，“你也是有本事，李老师八个月的肚子，你都能给人气进医院，季暖，我头一回这么想抽你。”

季暖坐在副驾驶上，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的布偶，双手攥着自己的膝盖，攥得骨节泛白。

“月月，我真的错了。”她声音哑得不像话，“他情况到底怎么样？”

田玥瞥了她一眼，脸上凶归凶，语气到底还是软了一点：“他说打了120，让我帮忙找你，然后直接去医院汇合。我打了他电话，第二次就没接了，可能已经在救护车上了。具体怎么样我还不清楚，但我联系了医院的急诊问了一下，八个月早产，情况可能……不太好说。”

季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张嘴想说话，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把脸转向车窗，看着路灯一盏一盏从眼前掠过。

医院急诊大楼的灯彻夜通明。

季暖跑进大厅的时候脚下一绊，差点摔在门廊上，田玥在后面拽了她一把才没栽下去。

她冲到急诊台报了李兀的名字，护士指了指产科的方向，说人刚刚转上去了。

两个人又往楼上跑，楼梯间里回荡着季暖急促的脚步声和自己快跳出胸腔的心跳。

第一间的房门推开，季暖一眼就看到了李兀。

他已经被换上了蓝白条纹的病号服，侧躺在病床上，身体微微蜷着，一只手紧紧攥着身侧的床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着青白。他额前的碎发被汗打湿了贴在皮肤上，脸色白得几乎跟枕头融为一体。

他闭着眼咬着唇，整个人缩在那张窄窄的病床上，安静得让人心慌。

病房里有个值班医生正在一旁翻病历，听到脚步声回头看了过来。

“你是家属？”

季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病床边上，膝盖磕在床沿的铁架上，她也没觉得疼，伸手去握李兀攥着床单的那只手，触到一片冰冷。

“我是他老婆，”季暖的声音在抖，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稳住，“医生，他怎么样了？”

“八个月早产，刚刚做了初步检查，羊水已经破了，宫口开了三指，”医生语速很快，表情严肃，“他的身体状况很特殊，胞宫条件不太好，孕中期有过几次假性宫缩，我们都建议密切观察。现在这个情况……我们评估了一下，他不适合打麻药做剖腹产，风险太高，只能顺产。”

季暖的脑子嗡了一声：“顺……顺产？他才八个月，八个月的早产儿……”

“八个月的早产儿成活率很高，这个你不用太担心。”医生看了她一眼，又看向病床上的李兀，“但产夫现在这个状态，分娩过程会很辛苦，可能持续几个小时甚至十几个小时。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全程陪护，他现在身边不能离人。”

李兀在听到这些词的时候睫毛颤了颤，睁开眼，看到季暖握着自己的那只手。

（犹豫了很久还是打算回来继续更文，每日一更或两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