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那个梦……”覃情犹豫了一下，“还有其他细节吗？比如……在梦里，我们有孩子吗？”
这个问题让张允端心头一颤。
他沉默了几秒，选择说部分真相。
“有。我醒来刚刚知道你…的消息伤心的恨不得立马跟你一起去了，结果检查出我当时已经怀孕了。”
覃情抬起头，眼睛微微睁大，“是星星吗？”
“嗯，长得和星星一模一样。”张允端微笑，“在梦里，我也给她取名张覃星，她很可爱，很像你，性格活泼，像个小太阳。”
他描述着前世的星星——那个在失去母亲的环境下长大，却依然努力发光的孩子，他说她第一次走路的样子，第一次叫爸爸的样子，第一次在幼儿园得奖的样子……省略了那些独自抚养的艰辛，省略了那些深夜的眼泪，只说美好。
覃情听着，眼泪又涌上来，但这次是温柔的泪。
“所以在梦里，你也很爱她。”她轻声说。
“很爱。”张允端点头，“她是我在……在梦里，唯一的光。”
他没有说“在你离开后”，但覃情似乎懂了。她更紧地抱住他。
“那这一世更好了，”她说，“这一世，我还在，我们可以一起爱她，给她完整的家。”
“嗯。”
又一阵夜风吹过，带着远处玉兰花的香气。吊椅吱呀作响，像在哼唱摇篮曲。
“允端，”覃情忽然说，“谢谢你告诉我。”
“谢谢你愿意听。”
“以后有什么都要告诉我，好吗？不要一个人扛。”
“好。”
他们不再说话，阳台下的城市渐渐安静，车流声稀疏，灯火一盏盏熄灭。
但他们的灯还亮着。
物理上的，和心理上的。
不知过了多久，儿童房里传来细微的动静——是星星翻身的声音。
覃情立刻坐直，“我去看看。”
她轻手轻脚走进儿童房，星空灯还在旋转，墙上的银河缓缓流动，星星睡得正熟，只是把被子踢开了。
覃情帮她盖好，弯腰亲了亲她的额头。
回到阳台时，张允端正望着夜空。
今晚有星星，虽然不是很多，但有几颗特别亮。
“睡了？”他问。
“嗯，踢被子了。”覃情重新坐进他怀里，“在看什么？”
“看星星。”张允端说，“我们的星星在天上，也在家里。”
覃情笑了，顺着他目光看去，“你说，那个梦里的星星，和我们的星星，是同一个吗？”
这个问题很深。
张允端想了想，认真回答，“我觉得是。同一个灵魂，选择了不同的方式来爱我们，在那个时空里，她陪我走过最黑暗的日子，在这个时空里，她让我们更完整。”
这个答案让覃情的心柔软得一塌糊涂。
她靠在他肩上，轻声说，“那我们更要好好爱她，爱这个能在完整家庭里长大的星星。”
“嗯。”
夜更深了。张允端忽然说：“情情，我有一个请求。”
“你说。”
“以后每年，我们都去海边一次，看星星，听海浪，像蜜月时那样。”
“好。”
“每年都拍全家福。”
“好。”
“每天晚上睡前，都要说‘我爱你’。”
“好。”
覃情答应得毫不犹豫，她抬起头，在月光下看着他，“我也有一个请求。”
“你说。”
“以后如果你再做噩梦，不管多晚，叫醒我，我陪你说话，直到你确认这是现实。”
“……好。”
他们相视而笑。笑容里有泪光，但更多的是释然和坚定。
秘密分享了，负担卸下了。
从今以后，他们是真正意义上共同面对一切——包括那些来自另一个时空的阴影，包括对未来的所有担忧。
“冷吗？”张允端问，感觉到夜风转凉。
“有点。”
“回屋吧。”
他们起身，张允端的手很自然地搂住覃情的腰。
走进客厅时，他看了一眼墙上的全家福——去年在海边拍的，三个人笑得灿烂，背后是蔚蓝的大海和天空。
“明天把今年的也挂上。”他说。
“嗯，就挂旁边。”覃情点头，“以后一整面墙，都是我们的记忆。”
洗漱，换睡衣，躺上床。
覃情习惯性地往张允端怀里钻，五年来，这个姿势从未改变。
“允端。”
“嗯？”
“我爱你。”
“我也爱你。”
沉默了几分钟，就在张允端以为覃情睡着了时，她忽然轻声说，“那个梦里的你……一定很辛苦吧。”
张允端身体微微一僵。
“但都过去了，”覃情继续说，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在哄孩子，“现在有我在，我会一直陪着你，补偿你梦里所有孤独的时刻。”
张允端的眼眶又热了，他把脸埋进她颈窝，深深呼吸她的气息。
“情情。”
“嗯？”
“这一世，我很幸福。”
“我也是。”
窗外，真正的晨星开始在东方的天际闪烁。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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