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餐厅只开了一盏壁灯，光线柔和。窗外是沉睡的城市，偶尔有车灯划过，像流星一样短暂，窗玻璃上凝着夜间的寒气，室内却温暖如春。
张允端安静地吃着馄饨，覃情安静地看着他，她注意到他吃得很认真，每一个馄饨都要仔细吹凉，每一口汤都要小口品尝，他的左手始终搭在隆起的腹部，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
那样子让覃情心里暖暖的，软软的。
五个多月的孕肚已经很明显了，在宽松的睡衣下显出圆润的弧度，张允端坐着的时候，肚子会自然地向前挺，他需要微微后仰才能保持平衡。
“星星可能也饿了。”覃情轻声说，手伸过去，覆在他的手背上。
张允端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翻转过来，和她十指相扣，他的手比她的宽大，掌心温暖干燥。
“她今天动得挺多的。”他说，声音里有种奇异的温柔，“下午你在咖啡馆的时候，它一直在动，好像知道妈妈不在家。”
覃情的心像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又痒又暖，她站起身，绕到张允端身边，弯下腰，把耳朵贴在他肚子上。
“让我听听。”
张允端停下吃馄饨的动作，手轻轻放在她头上，覃情的头发很软，带着睡醒后微乱的蓬松感，蹭在他手心里，痒痒的。
餐厅里很安静——
过了几秒，覃情忽然笑起来，“我听到了！咕噜咕噜的！”
张允端也笑了，“那是我的胃在叫。”
“那就是饿了。”覃情直起身，坐回他对面，眼睛笑得弯弯的，“快吃，别饿着我们星星。”
张允端继续吃馄饨。
覃情看着他，看着他因为怀孕而稍微圆润了一些的脸颊，看着他低头时垂下的睫毛，看着他小心护着肚子的动作。
这个男人，曾经在商场上雷厉风行，现在却因为孕期的种种不适而显得柔软。
这种反差让覃情的心充满了爱意——不是崇拜强者那种爱，而是心疼脆弱那种爱。
“够吗？”看他快吃完了，覃情问，“锅里还有。”
张允端摇摇头，“够了，吃太多睡不着。”
他把最后一口汤喝完，满足地舒了口气。
胃里暖暖的，那种空虚感被填满了，连带着心也满满的。
覃情站起身收拾碗筷，张允端想帮忙，被她按住了，“你坐着，我来。”
她很快洗好碗，擦干手，回到餐厅，张允端还坐在那里，手搭在肚子上，望着窗外发呆。
“想什么呢？”覃情在他身边坐下。
“想你白天包馄饨的样子。”张允端转过头看她，“什么时候包的？我怎么不知道。”
“下午你去公司的时候。”覃情说，“小林说今天客人不多，我就早点回来，想着给你准备点夜宵，本来还想包点饺子，但时间不够了。”
张允端握住她的手，“辛苦你了。”
“不辛苦。”覃情摇头，靠在他肩上，“我喜欢做这些，想着你晚上饿了有东西吃，我就觉得很幸福。”
张允端没说话，只是更紧地握住她的手。
两人在餐厅坐了一会儿，享受着深夜的宁静。
墙上的钟指向两点，但谁都没有困意。
“要不要去阳台坐坐？”覃情忽然提议，“今晚有星星。”
“好。”
他们来到阳台。覃情拿了条毯子披在张允端身上，初冬的夜风有点凉，但空气清冽，能见度很高。
真的有很多星星。
虽然不如蜜月时在马尔代夫看到的那么密集璀璨，但在污染严重的都市里已经算是难得的好天气了。
覃情从后面环住张允端，手覆在他肚子上，下巴搁在他肩上，两人一起仰头看星星。
“那颗最亮的，是木星。”覃情指着东南方的一颗星星说。
“你怎么知道？”
“我手机搜的，”覃情笑了，“我最近在学认星星，等星星出生了，我们可以教她。”
张允端心里一动。
星星——他们的女儿，这一世，覃情会陪着她长大，会教她认星星，会给她讲爸爸妈妈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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