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城郊废弃仓库改造的房间里,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泡悬在头顶,光线勉强照亮角落堆着的旧纸箱,空气里飘着潮湿的霉味。
章妍被铁链锁在墙角的铁架床上,身上的衣服还是那天被抓时的破烂样子,头发黏成一团,脸上沾着干涸的血渍,只有一双眼睛,还透着疯癫的光。
“吱呀”一声,厚重的铁门被推开,汪慈宁走了进来。
她穿了件黑色短款外套,里面是利落的黑色内搭,头发束成高马尾,脸上没带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藏着的冷意,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这是江禾出院的第三天,孩子到满月,江禾的各项指标才终于稳定。
汪慈宁这才腾出时间,来“看看”章妍——这个毁了江禾前半生,差点又毁了她后半生的女人。
一个多月没见到光的章妍感受到光亮,缓缓抬起头,看到汪慈宁,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笑,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哟,汪医生,喔不对,汪大小姐终于肯来了?我还以为你忙着伺候江禾那个贱人,忘了我呢。”
汪慈宁没说话,走到离她几步远的地方站定,目光像冰锥一样落在她身上。
她想起江禾在ICU里毫无生气的样子,心脏就像被一只手紧紧攥着,疼得发紧。
“怎么?江禾没来?”章妍继续挑衅,头歪着,像只疯癫的野狗,“是死了?头七过了没?真可惜啊,我还想再看看他跪在我面前求饶的样子呢,之前跟着我的时候,他经常哭着求我不要再打了……还有他肚子里那个孽种,也死了吧?真是报应!哈哈哈哈哈哈…”
污言秽语像刀子一样扎过来,汪慈宁的手指微微蜷缩,却依旧没动。
她的随从从包里拿出一副黑色拳击手套,汪慈宁接过缓缓戴上,指节扣紧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章妍看到手套,眼神里闪过一丝惧意,却很快又被疯狂取代,“怎么?汪大小姐要动手打我?你不是救死扶伤的医生吗?不是清高吗?怎么,被我说中痛处,急了?”
“不是急。”汪慈宁的声音冷得像冰,“我是要替江禾,替那个被你逼死的孩子,讨回来。”
话音刚落,她猛地冲上前,一拳砸在章妍的脸上。
章妍惨叫一声,头重重撞在铁架床上,嘴角瞬间溢出血丝。
“你说江禾是贱人?”汪慈宁的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拳头一拳接一拳落在章妍的身上,避开要害,却每一下都用足了力气,“他专业课第一,聪明又坚韧,是你这种恶毒的女人配得上的?”
“你说我们的宝宝是孽种?”又是一拳,章妍的肋骨传来“咔嚓”的轻响,她疼得蜷缩起来,却还在嘶吼,“他是我和江禾的宝贝,是我们用命护下来的,轮得到你这个疯子置喙?”
汪慈宁的动作没停,每一拳都带着这些日子的后怕和愤怒——
怕江禾再也醒不过来,怕宝宝没了爸爸,怕自己失去这个好不容易拼凑起来的家。
愤怒因为这个人渣,这六年来江禾总是梦魇睡不好。
愤怒无论她做什么,江禾都还是会时时想起这个人渣对他做出来的伤害。
她想起江禾当年被章妍打骨折,还傻傻地原谅;想起江禾怀着第一个孩子,被章妍害得大月份流产强行分娩死胎年纪轻轻就伤了身体;想起江禾好不容易愿意完全脱离过去,走向未来,结果他们养的好好的孩子临近生产被章妍推倒在地被迫早产,差点没命……
这些画面在她脑海里一祯祯闪过,让她的拳头越来越重。
章妍被打得蜷缩在地上,像一摊烂泥,嘴里却还在断断续续地叫嚣,“江禾……江禾不过是我吃过…吐出来的泡泡糖…你汪慈宁……一个大小姐……居然也不嫌脏…捡别人不要的破鞋……”
汪慈宁的动作猛地顿住,她低头看着地上苟延残喘的章妍,突然笑了,被气笑的,“你也配说这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