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场寒风过境55

第五十五章

江禾看着她真诚的眼神，心里的那块石头终于慢慢落地。

他吸了吸鼻子，小声说，“刚才……刚才我以为你生气了，以为你要冷着我。”

“怎么可能，”汪慈宁笑了笑，帮他擦去眼泪，“我怎么会冷着你？你是我宝贝，怀着我的宝宝，我疼你还来不及。”

粥还冒着热气，客厅里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暖融融的。

江禾拿起勺子，小口喝着粥，胃里的不适感好像减轻了不少。

——

孕五个月产检的前一天，汪慈宁告诉江禾，可以看到孩子的性别了。

她很兴奋，但是江禾却兴致缺缺。

——

超声检查室的暖光灯亮着，江禾躺在检查床上，紧张地攥着衣角。

肚子上涂着微凉的耦合剂，汪慈宁握着探头的手很轻，动作温柔得像是怕惊扰了里面的小生命。

“放松点，小禾，宝宝很配合。”汪慈宁的声音带着笑意，目光落在显示屏上，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你看，这是他的小手，在动呢。”

江禾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屏幕上模糊的光影里，小小的身影蜷缩着，他的心瞬间软下来，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了些，指尖不自觉地碰了碰自己的肚子。

探头慢慢移动，汪慈宁的眼睛突然亮了，抬头看向江禾时，嘴角扬着抑制不住的笑意，“能看清了——是个男孩，很健康。”

“男孩……”江禾愣了一下，指尖猛地顿住。

这句话像根细针，轻轻刺了一下他的回忆——三年前，他也是这样躺在检查床上，章妍陪在旁边，当那个不靠谱的医生说怀的是儿子时，章妍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回家的路上一路沉默，从那以后，对他的态度就冷了下来，连带着后来的家暴，也总夹杂着“不是个女儿”的抱怨。

心脏像是被轻轻攥了一下，有点闷。

他下意识地看向汪慈宁，想从她脸上找些什么——

是失望？是不满？还是像章妍那样，瞬间冷下来的眼神？

可是都没有。

汪慈宁已经擦好他肚子上的耦合剂，脱下手套拿出了手机。

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嘴角还挂着笑，一边翻购物页面一边念叨，“之前看的那家婴儿店有蓝色的小连体衣，还有带小熊图案的袜子，你看这个小帽子，是不是很可爱？等下给姐姐也发个消息，让她推荐一下婴儿床……”

她的语气里全是兴奋，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得了什么宝贝，根本没在意“儿子”这个性别本身，只在意“这是他们的孩子”。

江禾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刚才心里的那点闷意瞬间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暖暖的甜。

他忍不住笑了笑，伸手轻轻碰了碰汪慈宁的胳膊，“别急着买，说不定他不喜欢蓝色呢？”

“那再看看别的颜色，黄色也行，绿色也好看。”

汪慈宁立刻把页面划到别的分类，转头看向他时，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要给我们宝宝最好的。”

“宁宁，你会更想要女孩吗？”

江禾还是没忍住问道。

汪慈宁一愣，语气很认真，“不会啊，对我来说，重要的是这个孩子是你和我的，是我们爱情的见证，性别从来不是衡量他价值的标准，他是我们的孩子，这就够了。”

她低头，在江禾的肚子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声音放得更柔，“这个月份的宝宝已经可以听到外界的声音了——”

“宝宝，我和爸爸都很期待你的到来喔。”

江禾的眼睛有点发热，他反手握住汪慈宁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

没过几秒，肚子里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们的触碰。

“感觉到了吗？”江禾笑了，眼底的阴霾彻底散去，只剩下满满的温柔，“他好像在跟你打招呼。”

“当然。”汪慈宁也笑了，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等他出生，我要第一个抱他，还要教他喊‘妈妈’。”

江禾语气里带着点期许，“我想让他勇敢一点，自信一点，不用怕被抛弃，不用怕不被喜欢。”

“会的。”汪慈宁紧紧握着他的手，眼神坚定，“有我们在，他会在爱里长大，会成为一个勇敢又自信的孩子。”

汪慈宁重新拿起手机，把汪慈安刚刚发过来的一堆链接一一加入购物车。

江禾知道，这次不一样了。

他的孩子，不会因为性别被嫌弃，不会在缺爱里长大。

因为他的爸爸妈妈会很爱很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