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他心跳得厉害,指尖都有些发颤。
收拾了一下就开车去药店,一口气买了三种不同牌子的验孕棒,攥在手里,纸壳的棱角硌得掌心发疼。
回到家,他关上卫生间的门,手忙脚乱地拆开包装。
等待结果的那几分钟,像过了半个世纪。
直到看到三个验孕棒显示同一个结果。
江禾看着那清晰的两道红杠,一道比一道深,他盯着看了许久,脑子里反而一片空白。
不是没想过……只是没想过会这么快。
他还在犹豫,还在试着把过去那些血淋淋的记忆压下去,试着说服自己“或许可以要一个小孩”,可这小家伙却不打招呼,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来了。
他把三根验孕棒都平放在洗手台上,三道红杠并排躺着,像三个无声的宣告。
江禾蹲下来,慢慢抱住了膝盖。
胃里还有点不舒服,可心里的感觉却更复杂——慌,乱,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微弱的颤栗。
他不知道该怎么跟汪慈宁说。
又忍不住猜测,说的时候,她会是什么表情?
是会很高兴,眼里亮着光,还是会顾及他的过去,反过来安慰他?
一整天,江禾都坐立难安。
他把验孕棒放在床头柜里。
江禾试着看看书,看看电视,可眼神总飘,注意力根本集中不起来。
厨房的砂锅还温着汤,是早上汪慈宁嘱咐保姆炖的鸽子汤,说给他补身子的,现在闻着那股香味,他又有点犯恶心,赶紧挪回了卧室。
他就这样魂不守舍了一整天,晚上都没这么睡着。
直到第二天中午,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江禾猛地站起来,手心又开始冒汗。
汪慈宁推门进来,脱下外套随手挂在衣架上,脸上带着点工作后的疲惫,看见他却立刻笑了,“我回来了,吃午餐没有?”
“吃……吃了。”江禾的声音有点干,“汤在厨房温着。”
汪慈宁换了鞋走过来,自然地想去牵他的手,指尖刚碰到他的手,就皱了皱眉,“怎么这么凉?是不是又没穿够?”
说着就要去摸他的额头。
江禾下意识地往后躲了躲。
汪慈宁的手顿在半空,眼里闪过一丝疑惑,“怎么了?不舒服?”
“没有。”江禾低下头,没看她的眼睛,“就是……有点累。”
汪慈宁没再追问,只是柔声道,“那我去吃点,中午还没来得及吃东西,你坐着歇会儿。”
江禾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像塞了团棉花,闷得发慌。
汤的香味飘出来,他又开始反胃,赶紧捂住嘴,强压下那股恶心感。
江禾不知道该怎么给汪慈宁开口。
晚饭时,汪慈宁终于察觉到他不对劲了。
他几乎没动筷子,一碗汤喝了小半碗就放下了,脸色也一直不太好,眼神躲闪着,不像平时那样会跟她说说白天发生了什么。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汪慈宁放下筷子,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我昨天出门前还好好的,是不是着凉了?”
江禾摇摇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嘴唇动了动,声音低得像蚊子哼,“慈宁……我有事情要和你说。”
汪慈宁也认真起来,“你说。”
然后江禾站起身,汪慈宁跟着他进了卧室。
江禾站在床头柜前,背对着她,手攥着抽屉的把手,指节泛白。
“怎么了?”汪慈宁走过去蹲下,从身后轻轻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背上,“出什么事了?跟我说。”
她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暖得很。
江禾深吸一口气,拉开了抽屉,拿出三根验孕棒。
汪慈宁的呼吸顿了一下。
江禾转过身,不敢看她的眼睛,声音发颤,“我……我昨天早上起床就吐了,然后去买了这个……”
屋里静了好一会儿,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