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场寒风过境47

第四十七章

汪慈宁愣了下，坐进驾驶座，没立刻发动车子，只转头看他。

车厢里没开灯，外面的路灯透过车窗照进来，落在她脸上，能看见她眼里的犹豫。

过了会儿，她才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很轻。

她没否认。

汪慈宁今年已经32岁了，同龄人里不说二胎，大多都有孩子了，同学聚会或者聊天的时候，大家都会不自觉地把自家小孩拿出来谈论……

“不过孩子的事情不着急——”

江禾的心沉了沉，眼眶有点发热。

他知道汪慈宁是为了他，怕他想起过去的事，怕他受刺激。

可他不想因为自己，让她把所有的想法都隐藏。

他攥了攥拳，指甲掐进掌心，带来一点清晰的痛感，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慈宁，其实……”

“江禾。”汪慈宁打断他，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指尖带着凉意，却很温柔，“孩子的事，从来不是‘因为谁’。我们俩在一起，过得舒心最重要，对不对？有没有孩子，我都高兴。”

她的语气很认真，眼神也亮，不像哄他。

可江禾还是觉得难过，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口，咽不下去。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

汪慈宁没再说话，只是发动了车子，一路两个人都在想事情，安静却并不突兀。

进了门，江禾换鞋的时候，忽然听见汪慈宁在身后轻声说，“孩子的事情我不会强迫你，不要也没关系，姐家已经有两个女孩了，我爸妈也不会强迫我们。”

江禾的心轻轻颤了一下。

他慢慢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她，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声音闷闷的，“慈宁……等我再想想，好不好？”

等我把那些碎玻璃一点点捡起来，等我敢再去碰一碰“孩子”这两个字，等我能堂堂正正地告诉你，我们可以要一个孩子。

汪慈宁身体僵了下，然后轻轻“嗯”了一声，反手拍了拍他的背，像哄小孩似的，“不急，我等你。”

窗外的风还在吹，屋里却暖融融的。

江禾抱着她，闻着她身上熟悉的、淡淡的铃兰香，心里又酸又软。

他知道路还很长，可只要身边是她，好像就没那么怕了。

——

汪慈宁有一个学术讲台，第二天一大早就拖着行李箱走了。

临走前她给江禾盖了盖被子，再给人额头印了一个早安吻，看到自己的口红在江禾额头留下了印记，汪慈宁才心满意足地走了。

这天的早饭是营养师搭配的燕麦粥和蛋羹。

江禾舀了一勺粥送到嘴边，还没咽下去，喉咙里突然一阵发紧，那股反胃的酸意猛地涌上来。

他扔下勺子就往厕所冲，趴在马桶边干呕了半天，胃里翻江倒海，却只吐出几口酸水。

他跪在地上喘气，缓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

洗漱台前镜子里的人脸色发白，眼尾泛着红，嘴唇也没了血色。

他抬手按了按还在隐隐发慌的胃，心里忽然“咯噔”一下——一个模糊的念头浮上来，像投入水面的石子，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不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