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海棠一早前来,本是依照惯例入内服侍主子洗漱,结果推门而入,发出屋内空无一人。
她快步走到床榻边,伸手一探,被褥寒凉,早已没有半分人体余温,海棠的脸色骤然煞白。
“不好了!王姬不见了!”
她这一声惊呼穿透力极强,瞬间划破院落的寂静。
隔壁房间内,正在处理伤事的玱玹闻声,指尖猛地一顿。
他心头咯噔一沉,胡乱抓过外衣披在身上,脚步急促地冲向阿念的寝房。
玱玹大步跨到床前,手掌抚过凌乱寒凉的被褥,触手一片冰冷,面色阴沉得近乎可怖。
他猛地转头看向海棠,声色俱厉地质问,“怎么回事?阿念怎会不见,你是如何当差看护的?”
海棠身子一颤,眼眶瞬间泛红,委屈地屈膝回话,
“奴婢……昨夜确认王姬安睡之后,才退回自己住处歇息,夜里并未察觉到半分异常。”
纷乱的思绪飞速在海棠脑中翻涌,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王姬被人悄无声息掳走,按道理绝不可能避过暗卫的耳目。
她抬眼,目光晦暗复杂地落在玱玹身上,会不会是他做了什么,才给王姬引来了这场祸事?
许多猜忌她不敢宣之于口,可眼底的怀疑已然明了,几乎将玱玹视作这场祸事的始作俑者。
阿念身为皓翎王姬,即便是外出游历,身边绝不只有海棠一名侍女,暗处一直跟着皓翎暗卫。
昨夜不染带走阿念之时,一众暗卫当即追了出去,现身阻拦她夺人,可惜双方实力差距悬殊,一众暗卫尽数负伤落败。
后面不染当众显露额间的桃花印记,对着一众负伤的皓翎暗卫淡淡开口,声音不带半分起伏,
“传信给皓翎王,问一问皓翎玖瑶是不是他的女儿。拿答案来换皓翎忆,她先留我这里做客。”
她刻意展露桃花印记,便是想试探皓翎王内心真实的取舍。1
这暗卫也太不给力了
手握阿念这枚筹码,也能将祸事和辰荣、和相柳剥离开来,不给他招来无妄之灾。
一众暗卫望着那枚灼灼桃花印记,再看那双和皓翎王依稀相像的瑞凤眼,是大王姬本人?
领头的暗卫苦笑一声,实力悬殊之下别无选择,躬身应道,“好,我等即刻传信回五神山。”
几人心中暗自感慨,倘若此女真的就是失踪多年的大王姬,于皓翎而言也算一桩幸事。
反观眼下的小王姬阿念,天资平平,遇事又难以扛住风浪。
远在五神山坐镇的皓翎王收到密报,得知失踪的大女儿或许现世,可她非但掳走了小女儿皓翎忆,还和辰荣残军有所牵扯,一时间百感交集,心绪复杂难言。
身为一国之君,他无法轻易离开五神山,思索再三,便派遣外甥蓐收前往清水镇,接回两位王姬。
没错,是两位王姬。
这便意味着,他决意光明正大的认回这个失散许久的大女儿。
蓐收接下王命,即刻登上云辇,破空驶离五神山。
对于这位只在幼年匆匆见过几面的大王姬,蓐收心中满是好奇,如今她会长成何等模样?
辰荣义军营地附近的一处临时居所内,被不染几番折腾过后早已没了脾气的阿念,正蜷缩在床榻上睡得十分沉熟。
屋内灯火摇曳,相柳望着熟睡的阿念,转头看向身侧的不染,眉宇间带着几分无可奈何。
“你将她掳过来,究竟打的什么主意?”他低声发问,心底暗自忧虑,若是此事不能妥善收场,辰荣义军恐怕再无立足安身之处。
不染漫不经心地耸了耸肩,神态散漫,“没什么主意,一时兴起,想做,便这么做了。”
相柳眸光沉沉,凝望着她,带着几分担忧再度追问,“你当真要去做这个皓翎大王姬?”
“不行吗?”不染微微抬眸,唇角勾起一抹恣意的笑。
“行,你可真行。普天之下,就没有你不敢招惹的事。”相柳轻叹一声,颇感无力。
不染扬了扬下巴,眼底满是狂放洒脱,“说得没错,我的胆子的确够大,敢把这天捅出个窟窿。”1
这不染胆子也太大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