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玟医师,其实不用发愁,这一摊子事,可没叫你立刻就解决掉。
或许你可以换个思路,山里这么多人,缺药,便叫他们自己种便是。”
不染从高处传出来,大约是瞧玟小六一直愁眉不展,主动帮她剖析一下问题,由繁化简。
玟小六猛地抬头,看到树干上坐着的红衣美女,即使有面具遮挡,她也可以肯定面具下定藏了张惊艳的脸。
“玖姑娘?”她眸中闪过一丝错愕,不知道这位提点她是何意?
不过…,让辰荣军自己种?也不失为一种办法,只是她使唤的动吗?
她收敛神情,小心翼翼试探,“您说的办法不错,可是小的人小力微,这种事还得相柳大人开口。”
不染闻言蹙眉,顺势将玟小六拉了上来,放到了她身侧,无奈开口,
“玟医师大约不知,山中上万辰荣军,只知操练,大小琐事全都压在我那冤种兄长身上,我很替他急呀!”
“这个…和我说这些,不好吧?”玟小六尴尬应声。
心想他们是什么关系,怎么突然来找她这个阶下囚来谈天了?
不染淡然一笑,拍了一下玟小六肩膀,“玟医师见谅,我也不知为何突然想找人是倾诉一番,你随便听听。
其实我想你常接触底层人,识得民间疾苦,若能多去找洪江那老顽固诉诉苦,或许能说动他一二。
老顽固固执己见,兄长同样死脑筋,两人非要携手往死路上狂飙,我这个做义妹的,看着能不着急嘛!”
玟小六眸光微微一转,瞬间品出了她的话中深意。
在这位玖姑娘眼中,这藏身山林的数万辰荣军,于大魔头相柳而言,是麻烦,是累赘。
她漫不经心地晃着双脚,手指扣着枝干上的树皮,心中衡量对方的话,并开口低声劝说,
“玖姑娘同相柳大人这般亲近,可有问过他本人,他可愿意放手?世间万般事,终究抵不过他本心甘愿。”
不染轻轻叹了一口气,眼底闪过几分笑意,真是个机智的天命女。
她继续道,“怎么没问?旁敲侧击了上百年,他偏是听不进去。这才想着换一条思路,解决一下源头。
玟医师也是经历过苦难的人,身边还收留了一名老兵,最懂底层人的想法,说不定,你能说动一二。”
她神情真切,一副真切为兄长忧心的模样,至少此刻,玟小六全然信了,玖姑娘是真心想找她帮忙。
玟小六面露难色,“这个……我只能尽量。对于山上住着的这群大爷,我一介小小医师,真有些……”
“人情关系是相处出来的,往后你便是辰荣军的专职医师,以玟医师的聪慧,相信定能找到合适机会。”
不染眉眼一挑,继续撺掇,心底暗自忖度,就算剥离了她的天命加持,玟小六此人,依旧有她的用处。
玟小六犹豫片刻,咬牙道,“那好,这事我记下了,有机会一定帮忙劝劝,开导一下他们。
玖姑娘,我上山也耽搁好几日,再不回去,老木他们该担心了,不知可否放我……”
她一脸急切,用手指比划着走路姿势,迫切的想离开此狼窝。
“自然可以,我现下便可送你回去。”不染答得干脆利落。
“太好了!”玟小六激动的差点从树上栽下去,还好被不染拉了一把才稳住身形,连忙拱手道,“多谢姑娘。”
最后她推辞了不染的相送,带着这次得到的银两报酬,满心欢喜径自下山,急的像是被狗追一般。
待玟小六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山林间,相柳自树影之中缓步现身,目光落在不染身上,声线冷淡的问,
“她究竟有什么过人之处,值得你待她这般费心。”
不染神色坦荡,唇角漾开一抹浅淡笑意,坦然迎上他的视线。
“我夺了她身份,多照拂几分,本就是理所应当,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