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弦震颤,防风邶一箭破空而出,不染紧随其后放出一箭。
两支箭于半空相撞,借着撞击之势分向两侧,精准索走一人性命,两箭下两命,例无虚发,相办赴死。
因箭矢射出的方位飘忽不定,角度亦无规律,下方惊慌逃窜的王族贵胄根本无从分辨暗袭者藏身之处,只能裹恐惧,死死攫住了每个人心神。
防风邶望着下方乱象,眸光泛起亮色,低声赞叹,“小妹,好技艺。”
不染早已听惯各式吹捧,面上不起波澜。她侧头一瞥,见防风邶已然收弓入囊,眉梢微挑,“怎么不射了?”
下方尚有不少目标可供取舍,这场猎杀分明才刚开场,有些意犹未尽。
防风邶漫不经心道,“拿多少报酬,办多少事。何况方才你出手,早已超出任务所需,亏了。”
说罢,他勒转天马,抽身离去。
不染垂眸扫了一眼下面慌乱的人群,撇了撇嘴,嫌弃道,“穷鬼。”
她口中的穷鬼也不知道是说谁。
只见她单手轻抖缰绳,驾驭天马,紧随防风邶消失在沉沉夜色里。
不染原本盘算着,她陪着防风邶一同赚悬赏,便能一同花他的钱。
谁料这家伙吝啬至极,一心拉着她不断接下猎杀差事,扩他的钱袋。
结果就是一连大半年,西炎、皓翎多地接连爆发神族世家子弟遇袭命案,恐慌情绪在世家之间层层蔓延。
中原一座僻静小镇,街边简陋破旧的食铺内,防风邶与不染相对而坐,各自捧着粗陶汤碗,品汤取暖。
不染眉间拧着郁气,浑身上下透着不耐,活了这么久,她从未见吝啬到如此一毛不拔的人。
一碗浓香地肉汤下肚,她将空碗撂在桌上,手肘撑脸,双眸直直锁住神态散漫的防风邶,置气道,
“二哥,你必须送我一件满意的礼物,不然……,哼哼!”
“不然怎样?”防风邶缓缓抬眸,望向眼前气鼓鼓的少女,奶凶鲜活,眼底藏着一丝浅浅的妥协笑意。
独来独往多年,他本不愿与人有过多纠缠,起初被不染借着兄妹名分步步追随,他是满心抵触的。
可朝夕相处下来,相柳竟渐渐享受起来,觉得身边多这么一位明媚张扬的妹妹,也算一桩趣事。
不染微微龇牙,眼底带着几分威胁,“不然,我便搅黄你所有正事,另外让你赚不到半分赏金。”
天下没有伪装是可以做到天衣无缝的,至少满不了她。
九命相柳,驻守辰荣残军的那个冤大头,她早已将他的底细探查得一清二楚。
一头妖,受得一点恩惠,便倾尽竭力供养恩主的溃军,出钱又出力,天底下再没有比他更冤大头的人了。
防风邶眼尾微微一眯,认真审视着她,语调漫不经心,“哦?我还有什么正事?我自己怎么不知?”
不染眉眼含笑,意有所指地迎上他的视线,“没有?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有些事,是掩藏不住的。”
两道目光在空中僵持许久,空气静默无声。
最终防风邶率先轻叹一声,率先妥协,伸手摩挲着腰间的钱袋,怅然道,“说吧,你想要什么礼物。”
“想要什么,容我想想。”
不染伸出玉指轻点自己的太阳穴,故作思索,片刻后抬眼,笑盈盈开口,“一把弓,全大荒最好的弓。”
“最好是多好?”防风邶眉峰一蹙,面上浮现几分愁色,好似在心疼自己好不容易鼓起来的钱袋要被掏空。
不染下颌微扬,满目得意,“自然要前无古人,后无来者。”